自瑞雲軒的李靜言被胤禛以有孕為由請旨立為側福晉後,同宜院的上空便似籠罩了一層烏雲。
福晉雖面上不顯,仍舊是那般溫和從容之態,但這周身散發的氣場做不得假,陰沉沉的一片,叫下人繃緊了呼吸,除卻必要的交談,儘量不發一言。
“福晉,李側福晉又出門了。”
剪秋不自覺的踮著腳,儘量叫自己不發出多餘的動靜。她低低的彎著腰,不必細看,就知道自家主子這時候的表情不會好。
宜修冷著臉深吸了口氣,看著手下的宣紙遲遲下不去筆。
“又是哪家的帖子?”
她在心裡惡毒的想著:見天兒的往外跑,肚子裡的孩子出事了就好了!
“回福晉,是十四爺的側福晉,舒舒覺羅氏的賞花貼。”
十四爺胤禵向來是跟自家貝勒爺不太對付的,但要說有什麼深仇大恨倒也不至於。
尤其是兩兄弟年歲相差的較大,宜修嫁給胤禛時,十四還是個小屁孩。
四十一年底,皇上為十四爺胤禵賜婚,先後有了嫡福晉和側福晉。
福晉完顏氏看不上四嫂宜修的出身和福晉之位的來歷,除卻不得不碰頭的年宴和頒金節等重要節日,從來沒有私下裡下過拜帖。
而側福晉有側福晉的圈子,從前四貝勒府的兩個側福晉,宜修被扶正,苗氏因著得罪柔則罰跪流產後也香消玉殞。這偌大個貝勒府,連個能出去夫人外交的人選都沒有。
自從李靜言上位後,十三阿哥胤祥的側福晉烏蘇氏依著自家爺的吩咐給李靜言下過拜帖,她就十分自然且順利的融入到了側室妯娌的交際圈,給本就名聲不好的宜修,再一次添了新的話題。
“不過是個側福晉,倒是顯著她左右逢源了。爺最是討厭這般作態,不必多管。”
宜修自以為了解胤禛,卻從來沒想過這般作態作為胤禛的天然同盟時帶來了好處,胤禛怎麼可能拒絕。
“小四嫂來了!”
舒舒覺羅氏和李靜言一見如故,自上次在小十三嫂攛掇的賞花宴上對上眼後,兩人交換了小名和愛好,私下裡還會寫信交流些護膚心得。
雖然自家爺們之間的關係並不算好,但妯娌之間其實在不涉及太大的利益關係時,私下裡相交都是不錯的。
畢竟這嫁入王府後總是沒有閨閣中鬆快,能得一兩個能說上話的,總是要自己給自己尋些趣味。
“怎麼今兒都來的這麼早,我這肚子沒法,不然若是論出門的時辰,估摸著我也不算晚了。”
舒舒覺羅氏名幼年,是個性格很好的姑娘,她快步上前把手裡的弘春放到了奶嬤嬤懷裡,扶著李靜言往院子裡走。
“絕無可能!我可是昨晚兒就住在這了!”
說是京郊,其實也不過是離她們這些阿哥府上小半個時辰的馬車距離而已的小莊子。
這是舒舒覺羅氏的陪嫁,雖然不大,但種了些果樹旁邊還有個養牛的地界兒,倒是有些野趣。
“小四嫂可是有不舒服的地方?”
旁的貴女有養馬的有養狗的,偏她是個喜歡牛的,即便打掃的再幹淨,總會有些味道。她們還好,就怕這小四嫂因著有孕格外敏感些。
若是不成,便去了隔壁,那是她哥哥的莊子,裡頭乾淨的很,並且都打好了招呼做足了兩手準備。總不能叫來了客人還讓人家不舒服,這就不是結交,而是結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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