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息少了以往的穩重,作為多年的主僕,太后自然看的分明。
“太后娘娘,這是族裡的孝敬。”
竹息的臉色有些難看,雙手託舉著一個刷了金漆的托盤,上頭放著一沓薄薄的銀票並一封信。
太后曾經是孝懿仁皇后的教書侍女,算不得有文化,但簡單的識字還是可以的。
她隨手扒拉了幾下,撿起信三兩眼看完,本就不痛快的心更添了一塊臭石頭,壓的她喘不過氣。
“什麼族裡收成減少,打量著哀家不理俗事就變成傻子了不成?”
日常最高能有上萬兩的孝敬,這個月只餘三千兩。這讓時不時給遠離京城的小兒子送溫暖的太后如何能接受?
“太后娘娘息怒,想來族裡也有自己的難處。”
竹息的話像是一滴熱油落進滾燙的開水中,太后一揮手,把桌子上的描金仙鶴嬌黃釉茶杯摜到了地上。
柔軟的波斯毯子被浸溼,竹息蹲在地上把這殘局收拾妥當,安安靜靜的站在太后身邊當木頭樁子。
不是她不想勸而是勸不住。當初拉拔烏拉那拉氏時竹息還覺得是條好路,只是沒想到太后如此倔強,連自己族裡的侄女都推拒了。當時烏雅氏並沒有說什麼,竹息還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沒想到時隔也就兩年不到,這該來的還是來了。
“既如此,想來族裡是不稀罕咱們的幫持了。竹息,叫咱們的人不必自作多情。”
這話聽的竹息都尷尬了起來,她在心裡組織了一下言語,小心翼翼的說道:“太后娘娘,咱們的人手都是烏雅氏的。這麼些年,也未有什麼幫扶 。”
用著烏雅氏的人,花著烏雅氏的錢,卻幫扶著烏拉那拉氏一族。
這叫什麼 ?竹息在心裡默默的唸了三個字:白眼狼。
太后怔愣了一下,多年高高在上頤指氣使慣了,如今想要做些什麼才發現,靠的都是孃家。
“罷了,過兩日叫秀琳進宮坐坐。哀家也許久沒見到小輩了。”
秀琳是太后唯一能記住的侄女名字,然而竹息卻在心裡嘆了口氣:“娘娘您忘了?秀琳格格去年年初嫁去了兆佳氏,如今正是孝期,不方便進宮。”
太后不是忘了,而是沒有把秀琳這事放在心上。
主僕倆又絮絮叨叨了許久,思來想去也不過是施恩一二,只是還未等她們有所行動,夏冬春便捏著夏家的人手聯絡到了烏雅氏在宮裡的人。
“你們能給我什麼好處?咱們交換著來,不然我為什麼要信你們?太后娘娘可沒這麼良善。”
負責聯絡惠貴人的乃是烏雅氏的姑娘玉霞,如今在御膳房任職,擅長不同種類的點心,是東西六宮有錢的娘娘小主們最喜歡去的地方。
“奴婢在御膳房當差,小主若是有需要的,儘管來找奴婢就是。”
夏冬春圍著玉霞轉了兩圈,鼻尖聳動,確實聞到了一股香甜的氣息。
“我聽聞莞常在脾胃不好。”
玉霞面無表情的行了一禮:“冬日裡飯菜本就不易保暖,脾胃不好的小主更應當注意些。”
夏冬春還在禁足,能避開人往她這裡送點心本就不簡單。和烏雅氏聯手不過是利益驅使,太后和皇后叫她不痛快 ,她自然不能就這麼嚥下這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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