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根據採蘋的記憶裡,歷史上的雍正上位後,為了彰顯皇恩,穩定宗室,對廢太子一脈極盡優待。
不僅在繼位當月,就下旨將二阿哥允礽的待遇較先帝在時翻倍,並以郡王爵位為標準,改善了廢太子的一應生活指標。
可如今上位的這位並非血脈純正的雍正帝,反而是連漢軍旗年世蘭的孩子都容不下的愛新覺羅玄凌。
廢太子身後代表的勢力錯綜複雜,他自然是抱有最高的警惕心和最陰暗的猜測來對待。
這咸安宮在採蘋進門之前,只有幾個啞巴太監在伺候。雖然吃食不缺,但也著實算不上好。
看著七巧領回來的午膳,除卻上頭那條看著就營養不良早夭的魚外,竟然半點葷腥都不見。
這規制,放在後宮也就比安陵容那個沒有家世不受寵的答應強了一條魚,甚至安陵容還能每日吃上一口肉沫,這裡絲毫看不見葷腥。
胤礽卻習慣了這待遇,他這個四弟暇眥必報心眼極小,從前他還是踢的輕了,早知道如今自己在胤禛手底下討這樣的生活,就應該直接踹腦袋才對。
採蘋看了眼若無其事用餐的胤礽,心裡頭也不大好受。
她進宮前,弘皙塞了不少銀票給她,大額的小額的滿滿當當,硬是做成了兩件內裡的衣裳穿了進來。
進宮後先是在內務府聽嬤嬤們的教導,這才被急匆匆的分過來,今日午膳沒有準備,採蘋摸了摸袖口的銀票,想著這錢還是得花出去才好。
“倒是讓你們跟著孤吃苦了。”
可能是許久沒有說過話的緣故,胤礽的嗓子像是含了一張極粗的砂紙,每一聲都帶著撕裂聲帶的用力和極限。
採蘋蹲在胤礽身前,她仔細用溫熱的帕子把胤礽剛剛握過筷子的手擦乾淨。
“主子這話從何說起?這錦衣玉食有錦衣玉食的好處,咱們粗茶淡飯未必沒有粗茶淡飯的活法。”
收拾乾淨胤礽,又扶著他坐回太陽下那個帶著歲月痕跡的搖椅上,採蘋掏了銀票給七巧,讓他去御膳房買一些鹹口的點心來。
這咸安宮雖然不算小,但也實在說不得大,精巧的傢俱看不到幾件,偏房裡倒也堆了不少落了一層灰的床架鬥櫃。
想來是從前住在這裡頭的人留下的,內務府既然沒有收回去,那想必是料子不夠入那些奴才們的眼。
採蘋又叫剛跑腿回來的七巧去內務府一個老太監那裡領了一點工具,把胤礽的搖椅挪動了一下,在院子裡和七巧叮叮噹噹的幹起了拆家的事。
也是搭著這咸安宮像是一個被隔絕的地帶一般,不僅四周少見人影,就連禁衛軍的巡邏都比其他地方少了兩班。
“你這是做什麼?”
即便是宮人沒瞧上的東西,都是實打實的木頭料子,採蘋玩兒的倒也開心。
“主子,奴婢想著您曬太陽久了也無趣的很,給您做個玩意兒玩玩兒。”
雖然這門手藝放在女孩子身上稍顯粗魯,但採蘋幼年時還真的像模像樣的跟著村子裡的木匠學過一段時日。
小孩子嘛,想一齣是一齣的,陳母盡力阻止到底沒拗過孩子的堅持,索性堅持也沒堅持多久,陳母也漸漸忘了自家女兒從前的混事。
採蘋雖然大手藝沒有,但是磨個金箍棒,弄個拉貨小車還是可以的。
“瞧,主子今後安排好了空子,咱們也能動上一動。”
胤礽摸了摸手裡打磨的光滑的木棍,眸光深深的從採蘋身上劃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