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竟如此肆無忌憚,喪服未終而奢縱如故,哀禮未竟而逸樂先行,是視先帝之喪為兒戲,蔑祖宗之制如無物!
上則褻瀆先帝神靈,下則敗壞天下綱紀,內則虧失宮闈禮法,外則貽笑朝野萬民!
奴才不知宮中此舉,置先帝於何地?置祖制於何地?置天下人心於何地?
似此違禮悖制、失德亂章之事,若不嚴加懲戒,何以慰先帝在天之靈?何以肅宮闈之規?何以服天下臣民之心?
奴才冒死伏請:即刻降旨,嚴查後宮違禮越制之人,皇后、妃嬪一體追責,太后宮中亦當厲行戒飭,恪守喪禮。
凡有仍敢豔服茹葷、妄行宴樂者,無論尊卑,一律重懲,以正綱常,以清宮禁!
奴才言盡於此,生死不計,惟望皇上以宗廟社稷為重,以禮制人心為重,速行裁斷!奴才不勝惶悚待命之至!”
昨日的富察馬齊只是扒了皇上的臉面,今日的鈕祜祿阿爾松阿直接指著皇上的鼻子罵。
朝堂一片譁然,他們既震驚於阿爾松阿的勇氣,又擔憂於社稷。有這樣一位不孝不悌的皇帝,今後到底能不能落的好,成了所有人的擔憂。
胤礽本以為,阿爾松阿今日的諫言會讓胤禛記起一點禮義廉恥。
都已經明晃晃的告訴他孝期未出,選秀一事多麼荒唐。然而他還是高估了胤禛的臉皮和在後宮裡的威嚴。
前朝的人都嚇的腿打了哆嗦,後宮雖然恢復了一片素雅,幾日後卻仍舊在翊坤宮叫了水。
“好啊,真是孤的好弟弟。”
咸安宮裡,胤礽看著東西六宮的亂像笑的一臉陰狠。
“告訴完顏查弼納,明兒給孤接著奏,孤倒要看看,老四這張臉究竟有多厚!”
想了想,胤礽起身換了一身衣裳,叫人看顧好了這裡,自己跟著換班的禁軍出了宮。
“去大阿哥府。”
本想找幾個沒用的弟弟過來做些雜事,想了想老四雖然沒用,但這麼多人未免引起騷動。
胤礽坐在轎子裡吩咐道:“算了,去康親王府,叫人把孤那幾個還能喘氣的兄弟喊來。”
雖然已是入睡的時辰,但胤礽做事隨心慣了,他從不考慮自己會不會麻煩人,他想要做,他就要做到。
今兒月色很好,文藝青年夫婦正在對月抒情。
正院的金桂下襬著一張紫檀木的軟榻,旁邊的茶几上有一壺清茶,微微有些凌亂的毯子隨意的搭落,隨著一旁的清風,送到杯子裡幾朵盛開的桂花瓣。
“浮雲吐明月,流影玉階陰。”
崇安握著孫妙青的手在紙上描繪著今夜的月光,呢喃的話甚至不用過腦子思考,一字一句都是憑景感慨。
孫妙青歪了歪頭,對崇安用的顏色不甚苟同。
她換了筆,在紙上塗塗改改,從清冷的一輪月,變成了揮灑在湖水裡的紗衣。
“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
崇安認真瞧了瞧,然後小心的把畫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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