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寧的額娘出身正白旗伊爾庫勒氏,和薩克達氏一樣,雖然是土生土長的滿人,但家族並沒有太過豐厚的背景。
族中如今最高不過從四品的內閣侍讀學士,不拖後腿,但也幫不上什麼大忙。更別提宮裡的人脈了,那可不是他們這些小家小族能肖想的。
“額娘,咱們也只有粉色能選了,那靛藍啊青啊的,女兒穿上未免太穩重了些。”
到底是宮宴,分配到他們這個剛起飛的小家後,供挑選的顏色只有這麼幾樣了。
點了點芮寧的髮髻,伊爾庫勒徽柔的表情帶著些無奈的寵溺:“咱們最多就是謝恩,能進宮便是天大的福氣了。有了這一遭,芮寧的婚事也可以多看看。”
徽柔是個很典型時代造就的女人的思想,溫婉溫柔,會為女兒的幸運開心,但女兒的婚後不幸,她也只會哭只會說命該如此,不敢恨也不敢抗爭。
芮寧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只是按照人設撒著嬌,膩歪走了幾件嚮往已久的首飾,才回到自己院子。
宮宴當天,芮寧穿了一身菡萏色宮裝,粉色的飽和度有些高,膚色稍黃一些都會穿出灰頭土臉的效果。
但芮寧的膚色很白,不僅襯得小臉像三四月裡的桃花一樣嬌嫩,更是讓她的氣質都叫人很難產生惡感。
能在執政期間得以天花剋星這樣潑天的功勞,康熙開心的表揚了明阿圖的踏實能幹,另當場賜了二品誥命給芮寧的額娘。
至於快到選秀年齡的芮寧,也得了兩句讚揚。
宴席上推杯換盞不足以表達康熙對這政績的興奮,甚至還開了御花園旁邊的戲臺子,叫在場的福晉宗親去熱鬧。
芮寧實在‘受不了’在場福晉們的熱情,以更衣為由出去透氣。
御花園的風景實在沒什麼好看的,芮寧身後的宮女引著她在宮道上走了走,吹了吹風。
“奴婢給弘皙阿哥請安。”
自五十一年太子被二廢后,一直被圈禁在咸安宮裡住著。
然而弘皙還是有些自由的,雖再不能在前朝有建樹,但也不至於連大門都不能出。
他偶爾也會去乾清宮陪康熙說說話,順便出門給他那個失了心氣兒的阿瑪買些點心玩意兒。
到底是自己親手養大的兒子,這點小事康熙還是準了的。
胤礽的狀態實在不好,弘皙雖然不願今日出門惹眼,但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家阿瑪空洞的聽外頭的響聲。
這才打了主意去御花園摘幾朵花,也好叫咸安宮有些生氣。
“奴才給阿哥請安。”
芮寧不著痕跡的往旁邊挪了一步,遮住了她早就看好的那支最好的花。
‘倒是和桃花一樣嬌嫩。’
弘皙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芮寧也沒有做什麼小動作,只是那雙眼睛始終亮晶晶的,含著再尋常不過的笑意,弘皙瞥見,不著痕跡的多看了兩眼。
一朝從雲端跌落,雖不至於飽嘗心酸,但也是冷暖自知。
如芮寧這般不躲不避甚至始終乾淨的人,在這宮裡實在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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