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瑩留下,你們出去吧。”
難得一個豔陽天兒,外頭厚厚的積了一層鬆軟的白雪,綠瓦被遮蓋住,和藍天交相呼應,遠看也竟似一朵朵白雲掛在天邊。
康熙難得清醒了一陣子,人瞧著也精神了許多。但這並不是什麼好現象,太醫把脈後也只是搖了搖頭,在康熙的要求下熬了一碗濃濃的參湯,由著佳瑩伺候著喝了進去。
“朕得走了,還記得朕說的話嗎?”
破風箱似的嗓音聽的佳瑩心口悶悶的,不論康熙存了什麼心思,這些年她得到的照顧和優待是實打實的。
她捂著胸口,眼神迷茫又無助的看著他,大顆的淚珠滾落,帶著自己都不知道的委屈和恐慌。
康熙輕笑出了聲,宮裡頭的女人,哪一個不是拼命展示自己的厲害,自己的美貌,自己的家世,自己有用,來祈盼君恩。
只有佳瑩,什麼都不用做,他就願意寵著哄著,甚至臨死前還要惦記著。
暫時還有餘力能抬起手拍一拍佳瑩的肩膀,但康熙沒有這麼做。
他身上的力氣和精神現在都是有數的,沒有交代完安排,一點也不敢亂動。
“朕說過,要找個人護著你。”
康熙咳嗽了兩聲,伸手示意佳瑩把身邊的盒子遞給他。
“保成從前是太子,又對你有情誼,你有事就去找他。”
盒子裡頭有兩個卷軸,一個是傳位聖旨,一個是立後的聖旨。
“這是朕佩戴了幾十年的玉佩,你拿著。”
康熙摩挲了一下,交到了佳瑩手上。
“皇阿瑪。”
佳瑩的鼻音很重,帶著慌亂和害怕,叫康熙有些心疼。
“莫哭了,老四是個不爭氣的,只是朕這些兒子裡,也只有他能暫時擔當大任。”
另一頭,有一個被放在康熙身側的盒子,佳瑩直到康熙拿出來才看見。
“這是給弘晏的,朕雖然只教導了幾日,但也能瞧出弘晏的聰慧,保清保成會全力幫你教導,若是老四今後犯了糊塗,這聖旨能保你們母子二人一世。”
說著,康熙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了許多,臉上的紅暈退卻,變得青白難看。
他艱難的揮了揮手,叫著人進門,當著文武百官和兒子們的面,把皇位傳給了胤禛,又提著最後一口氣封了佳瑩的皇后之位,才不甘心的離世。
聖旨傳入雍親王府,宜修也是鬆了口氣。
自從猜測到弘晏是理親王的兒子後,宜修就知道有這麼一日。
雖然她想不明白為什麼皇上不直接扶持理親王上位,畢竟是從前的太子爺,但她現在最大的優點就是聽話。
宮中的喪儀有禮部內務府管著,大多事務都是索嬤嬤和關嬤嬤在處理,佳瑩只用帶著弘晏哭一哭,就算是完成了新後的責任。
前朝事畢,太后也乖巧的搬到壽康宮,沒有鬧出一點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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