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個親王府,只有一個側福晉當家,一個格格幾個沒名分的侍妾,攏共沒有十個人,卻把她這個皇上在選秀未開的節骨眼親賜的格格分到這樣偏僻的院子,即便沒有黑化,宜修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換了青色的衣裳,上頭有幾朵半開的合歡花,簡單的小兩把頭上,也只用了幾顆青玉珠子點綴。
“格格,奴婢聽說王爺最喜歡活潑的,能說會道的呢。”
香柚確實被帶過來了,只是她的話和琅桐疏影前些日子探到的訊息,相差十萬八千里。
兩人笑盈盈的臉上快速閃過一絲殺意,甘家雖然女眷沒有上過戰場,但武將家的孩子,沒有幾個是沒見過血的。
甘珩玥也不揭穿,只是笑的驚喜又天真的應了一聲。
還不等香柚繼續挑撥,外頭有凌亂的腳步聲傳來,胤禛到了。
雖說天兒黑的晚了許多,但晚霞也漸落,院子裡的光線並不算十分的清晰。
胤禛到底心心念念著柔則,對康熙親自賜下的格格並沒有太多興趣。
在前院的書房磨嘰了一陣子,才抬腿往這偏僻的枕溪軒走了好一會。
本就心煩意亂,又被這強加上來的運動量弄得很是不痛快。
進門前還在自己哄自己,進了門看著逆光的身影,一下子就平復了心情。
面前人眉目清婉,和他想象中的武將家的女兒英姿颯爽完全不同。
似乎天生帶著淡淡愁容,素衣卻不掩容色,身姿纖弱似弱柳扶風,比之心心念唸的柔則都要柔軟。
聽說甘格格亦是自幼飽讀詩書,舉止不僅帶著幾分清雅風骨,甚至相比於柔則的乖順,更添了幾分清冷和仙氣。
“外頭風涼,下次便不用出來迎本王了。”
剛才還在路上衝著蘇培盛撒氣的惡言惡語,一瞬間就變得溫柔體貼,蘇培盛眼底溢位尊敬和了然,環顧一圈這枕溪軒的配置,在心底盤算明兒還是要多送些物件來才好。
“妾身想等,王爺來了,帶的不僅是恩寵和安穩,還有妾身的思念和愛慕。”
疏影和琅桐在後頭打了個不起眼的哆嗦,兩個人低著頭,使勁掐著自己大腿,不知道自家格格說出這話的時候今晚還能不能吃下飯。
然而胤禛卻十分受用。
他抱著甘珩玥的肩膀,帶著她回到屋子裡,眼睛大致瞧了瞧,對這‘貧瘠’的屋子很是不滿意。
“你第一日入府,和爺又不曾見過,何曾有了思念之說。”
雖然喜歡聽,但疑心這東西是胤禛構成的基本。
甘珩玥的右手被胤禛握著,左手捏著帕子置於胸前,她臉上帶著淺淺一層紅暈,眼底有些期盼和嚮往:
“山無稜天地合,妾身雖然沒有見過王爺,但皇上的聖旨讓妾身是王爺的人,王爺是高是矮是胖是瘦都不要緊,要緊的,是妾身要和王爺共度一生。”
胤禛雖然也二十來歲了,身邊的女人也有幾個,但這樣的話,這樣的情意,就連他心心念唸的柔則都不曾給過。
“山無稜,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漢樂府的上邪,讀書時並不在康熙的考較範圍內,但胤禛目前仍舊算年輕,心底還藏著一個文藝青年的矯情,很吃這一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