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娘娘,太子爺,被廢了。”
太后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的方向一直在愣神。
“哀家還以為是姑祖母放心不下太子胡言亂語的,原來姑祖母早就想到了。”
寧壽宮裡靜悄悄的,剛才還嘰嘰喳喳的弘暄現在也跑累了陷入了沉睡。
韞歡雖然不意外太子的結局,但到底是本家的表哥,總不好過於冷淡。
擰著帕子的手微微收緊,雙唇緊抿透露出青白之色,低垂的腦袋掩著神色,卻掩不住有些顫抖的雙肩。
太后起身,拉著韞歡坐在屋子裡的軟榻上,用胳膊抱住韞歡。
“好孩子,有哀家在呢。”
按照太后明哲保身,不痴不聾,不做家翁的做派來說,這樣的天家父子之間的較量,不摻和,不多問,才是最穩妥的辦法。
但那是在沒有人時刻提醒著她,姑祖母走時有多麼惦記胤礽的情況下,太后勉強可以糊弄自己,一個沒有血緣的嫡母,沒有那個分量。
可現在,她看著韞歡著急擔憂的模樣,不自覺的想起了當年拉著她的手,讓她看好胤礽的姑祖母。
這家裡也可能只有她,才記得姑祖母的遺願了。
韞歡提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來了些許,那枚八寶髮簪出現在胤礽眼前的時候,他就知道這是唯一的生路。
想著外叔祖父臨走前的慘狀,想著赫舍里氏傾盡所有為他這個太子做的努力,胤礽本想破罐破摔的心也止住了。
他可以失敗,但赫舍里氏不能再有個萬一。
只聽了幾次表妹韞歡來往寧壽宮和弘暄相處甚歡的閒言碎語,就明白了自己的出路,應該放在哪裡作為突破口。
雖然他被皇上看的緊,身邊的奴才幾乎是年年不重樣,但始終有幾個是曾經太皇太后安排的人,不遠不近的伺候著。
不用韞歡多言,也不用胤礽做刻意的動作,宮人們自有法子為胤礽的努力鋪路,偶爾提幾句太皇太后的遺憾,就足夠讓太后動容。
康熙不是個好阿瑪,但作為孝子,不得不說還是很專業的。
來寧壽宮請安已經成為了日常,只是以往太后只笑呵呵的囑咐兩句注意身子,今兒卻有所踟躕。
康熙也明白,發洩過後的怒火已經不足以讓身邊人提心吊膽,太后感受了一下這位不親近也不疏遠的兒子的心情,才小心翼翼的開口為胤礽討一個舒服的地方。
沒錯,太后甚至不能開口讓皇帝免了胤礽的圈禁,她思來想去一晚上,她這個嫡母能做的最大的努力,也不過是為胤礽討一個舒服的住處。
這點並不在康熙這位皇帝的怒火範圍內,他稍作思考,仍舊不願意把胤礽放在宮外。
“哀家知道為難你了,你自小看著保成長大,雖然父子有了隔閡,但自己的孩子,總歸是放心不下的。”
太后只是不愛管事,並不是什麼都不懂的莽撞人,她不能從她和皇帝的母子情深中入手,但是可以從康熙那淺薄甚至自欺欺人的父愛中找到切入點。
果然,康熙的神情舒展了很多,顯然他自認自己對胤礽的父愛無可挑剔。
太后在心裡啐了句‘裝模作樣’,但臉上的神情還是小心翼翼的。
“只是咸安宮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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