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7章
等視線適應,畫面清晰了。
是一個穿灰色中山裝的男人。
金絲眼鏡,面容儒雅,手裡握著一支鋼筆。
沈興遠。
十五年前的沈興遠。
那個會摸她頭、說“晚晚要聽話”的父親。
影片裡的他焦躁不安,頻頻望向窗外,額角滲汗。
“清辭,”他開口,聲音溫潤,卻讓現在的沈歲晚胃裡翻江倒海,“我知道你留了底。但霍家壓不住了......長房那個孩子,霍硯澤,他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他放下筆,雙手撐桌,眼神忽地狠厲:
“只要那架飛機不出事,沈霍兩家的賬,永遠算不清。清辭,別怪我。我得讓晚晚活下來,得讓沈家在京城裡站穩。”
他閉眼,對鏡頭外低語:
“動手吧。把信託解密包塞進霍硯澤系統,讓他去當放逐者,當罪人。”
沈歲晚盯著螢幕,胸口像被鐵鉗夾住,呼吸不上來。
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不是血,是信仰崩塌時內臟反噬的味道。
原來林清辭的死,不是意外,不是霍家長房內鬥。
是她父親親手遞出去的祭品。
“晚晚,看清楚了嗎?”
一個聲音從身後廣播裡飄來。
不是變聲器。
是本音——清冷、儒雅,帶著蛇蛻皮般的陰滑。
霍硯澤。
她猛地轉身。
二樓鏽蝕欄杆邊,一個挺拔身影俯視著她。
夕陽勾出他半張臉,另一側沉在暗裡。那雙和霍硯修極其相似的眼睛,盛滿殘忍的玩味。
“沈興遠用你母親的命,換了沈家洗白,也換了我十五年流亡。”
他張開雙臂,像在獻祭這片廢墟。
“你說,要是你親手把刀插進他胸口,林清辭在地下......會不會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