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4章
病房窗外的餘暉徹底沉入地平線,
沈歲晚收回視線,左手由於過度用力抓握保險箱的提手,指節已經泛出一種近乎透明的慘白。她低頭看了眼被固定在支架上的右手,紗布包裹得厚重且死寂,在那層層疊疊的白色之下,她甚至感覺不到血液的流動。
這種空洞感,比撕心裂肺的劇痛更讓她覺得清醒。
“晚晚,先吃藥。”霍硯修端著溫水走近,他眼底的血絲並未散去,聲音低沉得像是在極力壓抑著某種即將噴薄而出的暴戾。
沈歲晚沒有拒絕。她用左手接過水杯,動作緩慢而機械。左手畢竟不如右手順遂,指尖在觸碰到杯壁時輕微地顫了一下,幾滴水珠濺在被單上,迅速洇開一小片暗漬。
她喝下藥,苦澀的味道在舌根蔓延,那是神經修復類藥物特有的腥苦。
霍硯修坐在床緣,伸手接過水杯。他的動作極輕,像是怕帶起的一陣微風都能吹散了眼前的女人。
“這是一種不可逆的神經壞死。以國內目前的臨床技術,哪怕是最保守的縫合,沈小姐的右手......以後也只能維持一個外觀。”
一小時前,國內頂尖神經外科專家的話,像是一道死刑判決。霍硯修當時的臉色比夜色還要陰沉。
“只有南洋有辦法。”
凌醫生推了推眼鏡,將一份加密的海外醫療期刊放在霍硯修面前,“三年前,南洋的一傢俬立生物研究所曾發表過一篇關於‘高壓電擊後神經再生’的臨床報告。他們擁有目前世界上最極端、但也最有效的神經修復技術。如果還有哪裡能讓沈小姐的手恢復三成抓握能力,只有那裡。”
霍硯修的呼吸瞬間沉重。
“許躍已經摸底了。”霍硯修看著沈歲晚,嗓音沙啞且壓抑,“那家研究所,背後的控股權極其複雜,但資金鍊的最終流向,確實是霍家長房早年埋下的影子。這是一個陽謀。霍硯澤在用這項技術做誘餌,逼我們踏進他的地盤。”
“不,他是在逼我。”
沈歲晚靠回枕頭,她的眼神平靜得可怕,“他知道,如果我的手廢了,你這輩子都會活在內疚裡。我也絕不會容忍自己變成一個需要被保護一輩子的廢物。”
“晚晚......”
“既然他把餌撒好了,那我們就去咬。”沈歲晚的聲音輕卻決絕,“我要這隻手恢復知覺,我也要帶著那個保險箱,親眼看看十五年前的‘死人’,到底在南洋造了個什麼地獄。”
霍硯修死死握住她的左手,力道大得有些失控。他眼底的暴戾化為了極度的森寒。
“好。我會帶一套獨立的醫療團隊過去,凌醫生也會全程跟進。”霍硯修一字一頓,“爺爺知道我們要去。晚晚,我答應你,我不會讓你在那張手術檯上受第二次威脅,更會讓霍硯澤為這個誘餌,付出他承擔不起的代價。”
沈歲晚靠回枕頭,左手下意識地摩挲著那枚碎裂又被粗糙膠合起來的白玉扳指。
“爺爺知道我們要去南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