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0章
霍硯修伸手接住手機,視線落在螢幕那一串反向鎖定的曝光和散射率資料上。
“看看這個光源折射率。”沈歲晚死死攥著被單,指尖在純白的布料上摳出幾個帶血的指印,“西歐的古堡緯度高,下午三點的太陽絕不可能有超過四十五度的紫外線直射。這種高強度的散射,只有靠近赤道的南洋才有。”
她抬起腫脹的左手,死死指著照片背景裡一處極其隱蔽的綠色植物剪影。
“還有這個,那是大葉重陽木,西歐的土壤根本養不活這種熱帶特有的藥用喬木。這棟帶拱窗的樓,不是什麼法國的古堡,是當年我們沈家在南洋設立的第一批秘密製藥老廠房。”
真相像是一塊帶著泥沙的巨石,轟然砸進了平靜的水面。
霍硯修捏著手機的手指關節開始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顧霆深的父親,當年在所有人眼裡,都只是霍家長房在內陸微不足道的一隻白手套,因為分贓不均最後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可底層的資料卻清清楚楚地寫著,十七年前,“海鯨”信託池流出的第一筆原始資金,就是透過顧家在南洋老廠房的物流鏈條,完成的物理交割。
“顧家老頭不是白手套。”
沈歲晚靠在枕頭上,高燒讓她的咽喉幹得像要冒煙,可她的語速卻快得驚人。
“他是這個龐大跨境洗錢信託的初始搭建者之一。霍家出資金,沈家出名目,顧家出通道。顧霆深在內陸裝瘋賣傻了這麼多年,連秦家都被他騙過去了,根本不是為了自保。”
“他是在用自己的瘋癲,給那個頂著我爸臉的‘影子’爭取物理時間。只要大後方的資金在南洋轉移乾淨,顧家隨時可以從公海的暗渠裡借屍還魂。”
兩條兩代人的暗線,在沈氏總部大樓的頂層,終於擰成了一條勒死人的絞刑繩。
就在這時,吧檯上的加密衛星電話突然毫無徵兆地劇烈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是一串紅色的亂碼,代表著霍氏在西歐佈置了整整十年的“死眼”暗樁。
霍硯修面無表情地按下接聽,順手把聲音開到了最大。
“霍總。”
電話那頭的背景音裡全是刺耳的防空警報聲,以及重機槍掃射大理石牆面產生的爆裂聲,聽起來是在經歷一場極其慘烈的物理清洗。
“霍硯修面無表情地按下接聽,順手把聲音開到了最大。”
“‘霍總。’電話那頭的背景音裡全是刺耳的防空警報聲,暗樁的聲音在電流的撕扯下顯得格外乾枯,‘西歐這邊古堡洗乾淨了。死在書房輪椅上的那個‘霍硯澤’,法醫連夜拆了骨頭,是個做過至少三次面部手術的替身。他嗓子裡縫著聲線合成晶片,聲音是跟這邊即時串流的。’”
“暗樁死死咳了一聲,低聲道:‘顧霆深之前在歐洲見到的確實是長房真身。但三個月前,長房的身體出了大問題,他根本撐不住西歐的氣候,只能秘密潛回總部頂層續命,把這具能發聲的‘活屍’留在了那裡當擋箭牌。長房這三個月,一直就躲在你們眼皮子底下。’”
“真正的長房......”
話沒說完,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沉悶的狙擊步槍聲,防彈玻璃碎裂的嘩啦聲過後,通訊變成了一片死寂的電子盲音。
霍硯修把對講機緩緩擱在操作檯上。
十五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