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1章
“三艘玻璃鋼改裝的大型武裝船,沒掛任何國籍旗幟,但他們打的是內陸聯合緝私的公共頻率。兩分鐘前,他們已經越過了公海分界線,正頂著暴雨朝我們的醫療船搞物理迫近!”
許躍死死抓著門框,指甲在合金鋼板上摳得直髮響:“領頭的那艘船,底層的衛星識別碼......是秦家在公海註冊的物流暗樁。”
秦家連這幾個小時都不願意等了。
他們在大後方接到了長房的死訊和那條自動觸發的實體暗鎖指令,直接在公海線上扯下了最後一層皮,要在這條回國的必經之路上,把沈歲晚和黑色保險箱一起沉進太平洋底。
窗外,風暴似乎又有了回頭的趨勢,黑沉沉的海浪像是一面面巨大的高牆,從四面八方朝著這條孤零零的醫療船狠狠拍砸下來。
霍硯修反手掐斷了手背上的消炎針頭,漆黑的戰術短刀在指尖爆出一抹森冷的寒光。他死死握了一下沈歲晚那隻冰涼流血的手,轉過身,一頭扎進了外面黑得像是不見底的暴雨甲板裡。
霍硯修拉開無菌艙厚重的氣密門,迎面砸過來的冷風裡全是腥鹹的苦味。
“霍總!重機槍!隱蔽!”
許躍在走廊盡頭聲嘶力竭地吼了一嗓子。下一秒,一串密集的子彈就撕裂了醫療船外層不鏽鋼的舷窗,碎玻璃渣子跟下雨似的砸在水磨石地面上,噼裡啪啦亂響。
秦家這次是真下了血本。
公海上的浪頭一個接著一個,黑沉沉的海水直往甲板上灌。霍硯修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反手從腰間摸出一把滿配的微衝,單手扯掉左肩上已經徹底失效的止血帶。那處被斷裂鋼纜刮出來的豁口皮肉外翻,血水順著黑襯衫一路流到軍靴的鞋面上,踩在地上就是一個個黏糊糊的血印子。
“許躍,帶你的人去守二層底艙。”霍硯修把槍機拉得咔噠作響,嗓音低沉得像是在沙石地上拖動的鐵器,“上面交給我。”
“可是你的傷......”
“少他媽廢話,滾下去。”
霍硯修沒時間跟他磨嘰。秦家那三艘黑殼武裝船已經逼得很近了,在探照燈慘白的光柱下,甚至能看清對方甲板上端著自動武器的僱傭兵的身影。
無菌艙內,沈歲晚已經從急救床上栽了下來。
大腿的槍傷在劇烈撕扯,高燒更是讓她的太陽穴像是有個小人拿著錘子在瘋狂敲擊。三十九度八,或者是四十度?她自己也記不清了,腦子裡一片漿糊。
可她知道自己現在還不能暈。
“凌醫生,扶我......去主控臺。”沈歲晚用那隻完好的左手死死摳著床沿,指甲縫裡剛凝固的血痂再度崩裂,在純白色的無菌床單上拽出幾道觸目驚心的紅痕。
那隻廢掉的右手就這麼毫無知覺地耷拉在鋁合金支架裡,泛著一層駭人的焦黑。明明神經都已經死透了,可大腦中樞卻在瘋狂報錯,火燒一樣的幻痛像是一把鈍刀,正一寸一寸地鋸著她的骨頭。
痛到極致,她反而冷笑出了聲。
嘴唇上被她自己咬出來一個血口子,嚐起來全是鐵鏽味。
凌醫生臉色白得跟紙一樣,剛想伸手去扶,沈歲晚已經憑著一股狠勁,半跪半爬地挪到了船載控制器的螢幕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