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2章
老宅殘破的影壁牆後,突然無聲地滑出了第三輛沒有任何牌照的冷凍箱式貨車。
那沉重的黑色車身在潮溼的地面上碾過,連個多餘的剎車聲都沒帶,就這麼死死地橫在了內院和佛堂之間唯一的過道上。車尾排氣管裡噴出來的氣體不是白煙,而是一股子帶著刺鼻金屬味的蒼白冷霧,落在青石板上,瞬間凝出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陳重面色如土。大螢幕上那條代表江盛底倉的綠色瀑布還在往下砸,跳動的數字全是在蕭家身上割肉的倒計時。可就在這瀕死的一秒,他看著那輛卡在門口的冷凍車,原本已經癱軟的老腿突然跟迴光返照似的,爆發出一股子邪勁。
“哈哈......霍硯修,你以為在監管層內部掀了桌子,今兒就能把沈氏給徹底平反了?”
陳重從滿地焦黑的紙灰裡連滾帶爬地站起來。他一把扯爛了身上那件沾了土的高定西裝,露出胸前那枚被火花燎黑的慈善徽章,整個人笑得臉上的褶子都在瘋狂抽搐,活像個剛從停屍房裡詐屍出來的厲鬼。
“蕭家在北方盤踞上百年,你懂不懂什麼叫‘清道夫’?”
那十幾名原本被霍硯修特刑連線鎮住的門閥死士,在看到這輛冷凍車的瞬間,眼神里的死氣瞬間活了過來。五指猛地下壓,防爆盾牌“哐當”一聲砸在地磚上,硬生生把沈歲晚和癱在地上的沈興遠隔絕在了佛堂最深處。
那輛冷凍箱式貨車裡裝的,根本就不是什麼蕭家撤退的人馬。
那是工業級的高強度液氮噴淋系統,連帶著三組超大功率的強磁物理銷燬儀。蕭家那些躺在重症監護室裡的老頭子太清楚了,既然最高決策層已經拿到了那份犧牲檔案,江盛基金在陸地上的合規外殼就已經被霍硯修徹底砸碎了。在國家機器真正下網收網前的最後幾個小時裡,他們唯一能用來換命的籌碼,就是老宅佛堂裡林清辭留下的這管神經重塑新藥母本。
如果得不到,那就就地物理銷燬。
沒有了母本,內陸數十萬在死檔裡躺了十五年、等待著該藥重塑神經的臨床受損患者,就徹底斷了活路。拿十萬條人命去和特管局的逮捕令對賭,這才是北方第一門閥在墜落深淵前,最殘暴也最合規的“物理拔線”。
“林清辭當年留下的原廠母本,只要遇到零下兩百度的液氮,微米級的活體細胞一秒鐘就會全變成死水。”
陳重死死盯著沈歲晚,眼神怨毒得恨不得活剝了她。
“沈歲晚,你就算證明了當年是蕭家逼死林清辭又怎麼樣?母本沒了,沈氏藥廠變成一片死地。你這輩子,下半輩子,都只是個上了死檔的不合規實驗怪胎!內陸那些等死的病人,全是因為你今天的‘反向做空’,才被活生生斷了藥!這筆賬,得算在你這隻空蕩蕩的右袖上!”
這算盤打得真他媽響,甚至帶了一股子讓人作嘔的大義凜然。
沈歲晚站在供臺邊上,完好的左手死死把那臺精鋼機械密碼匣按在自己心口前。口袋裡的那枚黃銅徽章硬生生扎進了她衣服裡,邊緣的尖銳把她左側的肋骨頂得生疼,可她硬是沒撒手。
斷臂處的幻痛這會兒因為極度緊繃,像是有一塊剛從鍊鋼爐裡撈出來的烙鐵,正在她的骨髓裡一寸寸地死命燙過去。
內心的OS在這一瞬間甚至有些輕微的中二病發作——這老白手套活了五十歲,臺詞功底倒是一流,整得老子跟網文裡反派大魔王似的。
但她心裡清楚,陳重沒說瞎話。
大佛底座下的接入口還在閃爍著藍色電弧,那臺螢幕碎成蜘蛛網的聯想筆記型電腦上,江盛基金的股價走勢圖正在瘋狂閃爍著最高級別的紅色高危暴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