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2章
那枚帶著毀滅嘯叫的長波震盪彈並沒有把沈歲晚當場氣化,但在它即將撕裂鋼板的最後一微秒,頭頂上方的死黑深海里突然炸開了一記極其沉悶、沉重到讓人骨髓發麻的金屬撞擊。
“當————!!”
逃生艙內的積水已經死死卡到了沈歲晚的下巴尖。
她甚至已經做好了被大西洋鹹水徹底物理平倉的心理準備,結果整座鐵皮梭子猛地一震,那枚震盪彈在海水中爆開的衝擊波隔著一層突然合攏的超厚裝甲,變成了悶雷般的鈍響。
是超重型電磁吸附。
沒有任何溫柔的緩衝,萬噸級的機械臂拉扯著高壓電流,像捏一隻被踩扁的易拉罐一樣,生生把這枚裝滿了血水、重油與瀕死殘廢的逃生艙,從大西洋兩千米深的白沫子漩渦裡給強行物理拔拉了上去!
極速上浮帶來的失重感讓沈歲晚眼球充血,嘴裡咬著的那管活性新藥外殼硌得她牙床一陣劇痛。
“哐當!!”
艙體狠狠砸在實心生鐵甲板上的時候,沈歲晚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快移位了。
外面傳來電鋸和工業氣割機瘋狂咬合鋼板的刺耳噪聲,刺鼻的火花味道順著防壓窗的......不對,是順著防壓窗縫隙裡的死血味一起湧了進來。不到半分鐘,已經被壓得嚴重走形的合金艙門被暴力掀開。
大西洋海面上泛著鹹腥味的冷風夾著暴雨,劈頭蓋臉地潑在了沈歲晚那張因為高燒而滾燙的麵皮上。
“老實點!動一下當場登出!!”
幾隻穿著全套防化作戰服、軍靴踩得甲板生鐵作響的重灌外勤,粗暴地伸手揪住沈歲晚那條打了十幾斤重白石膏的左腿。
“你他媽放手......呃!”
許躍在旁邊剛要爬起來拼命,就被人一槍托砸在後頸肉上,死狗一樣趴在泥沙裡不動彈了。
沈歲晚和霍硯修是被人倒扣著肩膀,像兩條爛泥地裡拖出來的死狗一樣,一路在佈滿了防滑紋的生鐵甲板上拖拽著往前滑行的。血水、黑柴油、以及從霍硯修肩膀碎骨縫裡噴出來的濃稠組織液,在打撈母艦那寬闊得看不到盡頭的甲板上拖出了兩條觸目驚心的黑紅色長痕。
這就是全球重組局的遠洋打撈母艦,一座真正的、橫亙在大西洋風暴中央的海上移動堡壘。
冷。
慘白。
沒有一絲活人味道的極寒無菌審訊室裡,頭頂十六盞冷光無影燈把空氣照得像是一塊沒有溫度的冰。
“咔噠,咔噠。”
兩根帶高壓電弧的重型電磁鎖當頭扣下,把霍硯修那條唯一完好的右手和那條已經血肉模糊的左腿,死死焊在了生鐵鑄造的審訊椅上。他肩膀上露出來的碎骨頭尖還在往下淌著黏血,可這貨卻把腦袋往後一仰,靠在冰冷的靠背上,啐掉嘴裡的一口黑油,眼神桀驁得活像個剛在街頭跟人搶地盤贏了的痞子。
“嘖,重組局的無菌室,連消毒水都比內陸的黑市高檔點,呵,有意思。”
沈歲晚被扔在旁邊一輛連軸承都生了紅鏽的輪椅裡。
她那條石膏腿歪斜地耷拉著,右肩斷臂處的十四針縫線早就爛成了一團模糊的血肉。她這會兒連抬起眼皮的力氣......又用錯詞了,是連抬起眼皮的力氣都快沒了,可她還是固執地歪著頭,一雙全是血絲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正前方剛剛拉開的合金閘門。
腳步聲極輕,極穩。
一個穿著通體深藍色、沒有一絲褶皺的重組局最高執行官制服的白人老頭走了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