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巨鼎上。
氤氳的灰霧如活物般緩緩翻湧,隨著一縷若有若無的魂息彌散,一道模糊的虛影自鼎身紋路中緩緩浮現。
那虛影瘦骨嶙峋,輪廓依稀可見昔日的威猛模樣,此刻卻如風中殘燭,周身縈繞的金光黯淡得近乎透明,每一次微弱的魂體波動,都帶著即將潰散的瀕死感——正是與饕餮一同困在虛空亂流之地億萬年的貔貅殘魂。
貔貅殘魂的魂體輕輕顫慄,億萬年的禁錮抽乾了它所有的靈力與兇性,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憊,如同行將就木的老者,連維持虛影凝聚都需傾盡殘存的神魂之力。
一旁的饕餮殘魂亦是如此,昔日吞噬萬物的滔天戾氣消散殆盡,只剩一片死寂的沉寂,兩縷殘魂相依相偎,道盡了歲月滄桑與絕境中的無奈。
軒轅子行立於鼎前,目光緊鎖著鼎上的兩縷殘魂,秀眉微蹙。
她指尖輕捻,周身靈力悄然流轉,心中滿是疑惑:這乾坤鼎乃是上古神物,明明能引動天地法則,為何饕餮與貔貅持有此物,魂魄卻虛弱到如此地步?
難道,眼前這鼎並非真品,只是仿造的贗品?
畢竟,乾坤鼎的威名早已響徹三界。
傳說當年不周山轟然倒塌,天塌地陷,洪水肆虐,女媧娘娘便是借這乾坤鼎之威,將世間普通頑石煉化出三萬六千五百零一塊五色神石,最終以三萬六千四百九十八塊補成天穹,僅餘三塊留存於世。
如此逆天的神物,若為真品,定能護得饕餮與貔貅周全,絕不該落得如今這番境地。
就在她思緒翻湧之際,貔貅殘魂緩緩抬起頭,模糊的輪廓中似有微光一閃,虛弱的聲音如同老舊的銅鈴般沙啞,輕輕響起:“這乾坤鼎確為真品,只是……在虛空亂流之地遭亂流重創,本源受損,大半功能已然消散。”
頓了頓,它的魂體又顫了顫,補充道:“我與饕餮被困億萬年,全靠鼎身殘存的力量抵擋亂流衝擊。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鼎的力量早已消耗殆盡,我們的神魂也被亂流侵蝕,才會落到這般模樣。”
軒轅子行聞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指尖輕輕敲擊著掌心,心中的疑惑剛要消散,卻又猛地頓住——她自始至終都未曾開口的,好吧。
所以,貔貅怎會知曉她心中所想?
難不成,這貔貅殘魂,還有著讀心的神通?
軒轅子行忍不住煩躁地薅了薅額前的碎髮,髮絲凌亂地貼在臉頰,隨即又壓下這念頭。
不管如何,這鼎是真品便好,饕餮與貔貅必須得救。
雖說饕餮此前所言的過往,仍有諸多不合理之處,但若直接追問,恐怕也難有答案。
還不如以身入局,看看對方到底要幹什麼。
一聲輕嘆從她口中溢位,帶著幾分“無奈”。
眼下最緊要的,是先將這兩位上古神獸的殘魂從鼎中救出,至於過往的謎團,日後再慢慢探尋。
軒轅子行心中清楚,救出饕餮與貔貅,或許便能從中找到風母的蹤跡,這是他此刻唯一的依仗,無關邏輯,全憑直覺。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紛亂,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變得溫和,對著鼎上的殘魂緩緩問道:“那……可有辦法恢復你們的力量,或是修復這乾坤鼎?”
話音剛落,饕餮殘魂便輕輕晃動了一下,虛影黯淡的光芒閃爍了幾分,聲音有氣無力,卻帶著一絲急切:“唯有集齊女媧煉石時剩餘的三塊五色神石,以神石中蘊含的五行靈力溫養乾坤鼎,或許能讓它恢復本源之力,我們的殘魂也能隨之得到滋養。”
“三塊?”
軒轅子行的聲音陡然拔高,臉上滿是錯愕,連帶著語氣都帶上了幾分難以置信。一旁的虞書衡也是瞳孔微縮,手中的摺扇“啪”地一聲合上,眼中滿是震驚。就連身後的老白幾人,也都齊齊變了臉色,面面相覷,眼中皆是傻眼的神情。
畢竟,在藍星的傳說中,女媧娘娘補天剩下的三塊五色神石,早已化作赫赫有名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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