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溫做了一個夢。
她夢見、在莊嚴肅穆的請仙典儀上,巖王帝君眾目睽睽之下親口告諭她——「你可以提前退休了。退休後的薪俸按照月海亭最高標準——」
「呃!」她忽地被驚醒,出了一身冷汗。
『這夢好像有點僭越了……』她眨眨眼睛,抿了一口茶水、讓自己清醒過來。
現在是請仙典儀出意外後的第二天。雖說月海亭內部也沒有明確說明什麼,但突然變得異常繁忙的工作本身就彰顯著形勢非常。
畢竟一般來講,請仙典儀前才是真正的「工作地獄」、除了要整理個人的工作報告,還有領導的部分要分發給她來撰寫。而請仙典儀後的一週左右應當是她這種文員工作較少的時候才對。
「小溫——你負責的這部分報告還有多少改完?」
她的前輩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她身後。現在是午休時間的末尾,所以她倒也不怕因為趴在工位上睡覺而被責備——恰恰相反,照理說前輩是不會在午休時間來打擾她的。
「呃,還有三四成吧。」小溫撓了撓頭,把手中的稿紙給他看。
「還不錯——不過這裡的這個用詞不太恰當……得站在發言人的角度考慮謙敬副詞的用法。」
「啊、明白了。不過前輩你又在午休時間喝酒了嗎?」小溫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酒氣。
「哈哈——酒有今朝醉今朝嘛。」前輩笑了兩聲,隨即表情又嚴肅起來——「開玩笑的,我可沒喝醉啊——別舉報我。」
「倒是不會舉報你啦……但要是哪天被甘雨大人看到了……」
「那還得有勞你幫我望望風咯。」前輩倒是一點心理壓力都沒有。
小溫的這個前輩……雖說是「前輩」,但被調到月海亭的時間反而比小溫還短不少。據說他曾經是總務司的優秀文員——在不知道出了個什麼任務之後、才被調到了月海亭。
最開始的時候他還有些瘋瘋癲癲、渾身酒氣——但他說那都是裝出來的——除了愛喝酒這一點。
照理說月海亭如此重要的場所不該容忍他這種行為……但他好像是知道些大人物們感興趣的情報,所以在這裡也混得開。
而小溫則是恪守中庸的性格。交給她的任務她就去做,並且以及格以上不足滿分的程度去做。她家幾代人裡才出了這麼一個「有出息的孩子」,多年考學的經歷讓她變得謹慎了不少。
本來想著在崗位上做個小透明、慢慢把薪俸存起來補貼家用就可以了——結果好像被這個愛喝酒的前輩「盯上」、被迫接下了些不屬於她的工作,比如幫忙潤色主管的述職報告和工作計劃這種事。
「這種事情明明拜託給慧心姐去做更好吧?她不是——」最初,她也對前輩表示過微弱的「抗議」。
「「天樞」的女兒。正因如此我才不能去找她啊——她的身份越是特殊、就越要讓她自己證明自己才行。要幫她,也是甘雨大人那樣的人物去幫她。」
「可是我也不需要證明自己什麼的……安安穩穩做好本職工作不就行了。」
「原來你是這麼想的。」前輩撣了撣衣襬上的塵土,「但是啊——這種「安穩」的日子終究會有盡頭。」
『前輩是有了什麼感觸嗎……』小溫心想。但她沒有講出來,只是等著前輩接著說。
「我啊、見識到了極致的「力量」啊。我問你,你對巖王帝君、或是山間眾仙的力量有概念嗎?」
「呃,沒有。甘雨大人平日裡也是普通女性的樣子……不過孤雲閣的巖槍倒是能看出帝君力量的一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