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司澤磨蹭了好一會兒,嘴裡嘟嘟囔囔地罵了兩句,這才不情不願地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草屑和泥印子,一步三回頭地慢慢走開了。
他走得極慢,儘量給秦無夜多拖些時間出來。
但他不知道,秦無夜和安南還沒有摸到舊檔庫門口,一道低沉的嗓音從側面傳來:「什麼人?!」
秦無夜腳步一頓,拉著安南迅速側身閃入廊柱後的陰影裡。
一道身影從月門處踱了出來。
身形不高,但很敦實,寬肩厚背,腰間掛著一柄寬刃刀,刀鞘上沒有任何裝飾,樸素得像一根鐵條。
秦無夜餘光掃過去,氣息感應已經出來了。
靈尊境中期,根基紮實,不是那種靠丹藥和靈石堆上來的虛架子。
正是靖司明說的那個坐鎮副將。
那副將沒有看到他們,但腳步已經朝這個方向過來了。
秦無夜當機立斷,根本不等對方走近了再被迫露面,主動從陰影中閃出身形,迎著那副將的方向走了幾步,拱起手來:「這位將軍,我們是七殿下新來的客卿護衛,方才殿下在附近散步走散了,我們正在找人,走得急了些,若有冒犯還望見諒。」
那副將目光在他們身上掃了一圈,見兩人衣著樸素。氣息內斂,又看到遠處靖司澤那個正慢吞吞往外走的背影,眉頭鬆了些許。
「客卿護衛?七殿下的人?」
「是。剛入宮兩天,路還不熟,讓將軍見笑了。」秦無夜態度客氣,語氣誠懇。
那副將又打量了他幾息,像是在心裡掂量什麼,最終面無表情地點了下頭:「這邊是舊檔庫,沒什麼好看的。你們殿下已經走了,你們也回吧。」
「是,多謝將軍。」
兩人順著來路退了回去。
走出那副將的視線範圍後,秦無夜腳步沒停,一直走到澤明殿門口才放慢。
沒等多久,靖司澤垂頭喪氣地從外面晃了回來,一進門就擺手:「別怪我沒演好啊!我就說那個姓方的副將油鹽不進吧!我在那拔了半天草他都不親自過來看一眼!就讓兩個小卒子把我打發了!」
他越說越委屈,一屁股坐下來,連聲音都帶了幾分喪氣。
秦無夜:「你拔得很好,下次別拔了。」
靖司澤:「……?」
靖司明站在一旁,沉吟了一會兒才開口:「前輩,舊檔庫這條路暫時走不通。姓方的在那裡守著,硬闖動靜太大,反而得不償失。」
「不過我昨天回宮值守的時候,跟一個老內侍聊了幾句,旁敲側擊問了一下……」
「他說宮裡現在沒有專門整理舊檔的史官了,但十八年前有一位姓孔的史官告老還鄉,就住在王城外西南邊的春熙鎮上。他在宮裡幹了四十多年,手裡記了不少東西。」
秦無夜目光一動:「春熙鎮?」
「嗯。離王城大概一天腳程。」靖司明說,「宮裡的舊檔庫咱們進不去,但那個老史官手裡也許有比宗卷更實在的東西。」
秦無夜沒有猶豫:「明天出宮,去春熙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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