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弦朝靜立於那把與注射針管相連的椅子旁邊,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那些已銘記於心的動作。
緩緩褪去研究員的外衣,裡面穿著的是一件白色襯衫,暴露出佈滿針孔與神秘黑色印記的臂膀,昭示著這場試驗的殘酷與不凡。
儘管顏寧和其他研究員都試圖勸阻他,但姬弦朝知道,為了探索幽影花的秘密,為了研究所乃至寅國需要的那個成果,更為了成就超脫之路,他必須親自承擔這個風險,踏上僅僅是開始的第一步。
幽影花靜靜地躺在透明的容器中,閃爍著淡淡幽藍的花瓣在實驗室的燈光下逐漸露出一絲血色。
姬弦朝深吸了一口氣,口中服下營養膠囊,緩緩地坐了下來,他的身體被固定在椅子上,以確保在融合過程中不會因為痛苦而失控,而營養膠囊能夠一定程度上麻痺痛苦並且補充身體流失的體力。
顏寧帶著擔憂和無奈,開始在隔離室外操控器械。
一部分針管中裝載的是舒緩肌肉,加速血液流通,促使人體內臟進入休眠狀態的藥劑,一部分則是從幽影花中提取的液體,它們將被一同注入姬弦朝的體內。
在場的所有研究員都屏住了呼吸,他們知道,就算重複了多次,這也是一個極其危險並且漫長而痛苦的過程。
隨著第一針的注入,姬弦朝的身體瞬間僵硬,他的肌肉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緊接著又在藥劑作用下舒緩了下來,思維變的極其懈怠,他的身體開始接近一種半沉睡的狀態。
隨後,不斷在幽藍與深紅色之間變化的液體與他的血液接觸的瞬間,就像是有無數根針在刺扎著他的每一個細胞,劇烈的疼痛讓眼皮半垂的姬弦朝發出了痛苦的低吟,他的額頭冷汗一滴滴的留下,從鼻尖滴落在襯衫上。
顏寧忍住立刻中止注射的衝動,緊緊盯著儀器上各項生命體徵的資料波動。
“開始記錄!”
姬弦朝咬緊牙關,從牙縫中擠出了這句話。他的聲音雖然微弱,但卻充滿了堅決。
隨著更多的幽影花液體注入體內,姬弦朝的痛苦加劇。
痛苦下隨之而來的是那種被詭異引向身體機能而帶來的強烈不適,和產生各種惡意,想要殺戮生命自我滅亡的情緒。
他感覺到自己的腦海正在被幽影花的詭異力量侵蝕,他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出現了各種幻覺。
“姬弦朝!嗚嗚嗚我不想睡覺,我要玩手機!”
女孩趴在床上,晃動兩隻小腳丫,睜著雙眼還在孜孜不倦的玩手機。
“陳雨瞳!又熬夜!又熬夜!早上看你困成笨蛋了!”
下意識的說出熟悉的對話,聲音中帶著淡淡的溫柔和責備,姬弦朝感到很是睏倦,睜不開眼。
幻覺中的女孩似乎聽到了他的聲音,她轉過頭來,那雙疲倦卻充滿活力的眼睛直視著他,彷彿在說:“我就熬我就熬,我就喜歡喊你的名字!”
鼻子無比清醒的嗅到了一絲香味,那熟悉的,埋頭在她脖頸間髮絲繚繞的淡淡的香味。
對了,是她最喜歡用的那款四十塊的洗髮水。
姬弦朝的意識在幻覺與現實之間掙扎,他努力地想要分辨出哪些是真實的記憶,哪些是幽影花帶來的幻象。
身體上的痛楚幾乎微不足道,如潮水湧來的回憶太過真實。
姬弦朝現在沒有坐在椅子上注射幽影花液,而是躺在床上,被子柔軟的觸感,空調24度的涼風,以及明天中午應該吃什麼的想法。
這一切才是當下的真實,他很留戀這種感覺,想要就這樣舒適的沉沉睡去。
下一刻,他極力穩住身體,雪花飄滿了街道,白茫茫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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