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如同一層薄紗被輕易撕開。
楚書然一步踏出,周遭的景象已從灼熱荒蕪的沙漠地帶,切換成了無法用常理描述的領域。
這片詭異虛空並沒有充斥著狂亂惡意和扭曲蠕動的詭異意志,相反,它是一片絕對的死寂。
腳下的大地像是一片失色的雪原,龜裂的紋路蔓延至視野盡頭,如同乾涸了億萬年的河床。
這裡是命海殘淵,厄蝕古樹的紮根之地。
楚書然站在這片蒼白與死寂交織的荒原上,
她成了此地唯一鮮活的存在。
楚書然臉上那亙古不變的清冷麵具瞬間冰消瓦解,她顫抖著伸手,感受著冰冷的塵埃。
那雙始終將思緒隱於辰光下的雙眸,此刻亮得驚人,緊緊望向這片死寂世界中央那無比龐大而又略顯虛幻的輪廓。
那是一株古樹的虛影。
它紮根於殘淵大地,樹冠撐起了整個蒼白的天穹,無數扭曲乾枯的枝杈指向四面八方,散發出一種令時空都為之凝固的威壓。
“師父……”
楚書然無比激動的吮吸著空氣裡的氣息,赤裸雙腳雀躍的行走在殘淵大地上,“我們又見面了。”
少女低語在這片死寂中異常清晰。
下一刻,一個聲音響徹空間。
它非雄非雌,非老非幼,非人非獸,彷彿是無數種聲音糅合,無數種意志混雜,無數種存在的碎片被強行擠壓在一起,形成了這種混亂而恢弘的混雜之音。
“看來……是那群人類找到你了。”
楚書然掩嘴,發出一串銀鈴般的輕笑:“是呢。沒想到,時間過得這麼快,已經過去兩百多年了,邪神,您肯定也想念死您的愛徒了吧?嘿嘿!”
夏嶼玄,或者說是厄蝕古樹出現短暫的沉默,思考著是不是把這個人類掛樹上吃吃苦頭。
楚書然依舊自顧自的躺下來,好像這裡就是自己家一樣:“邪神,天命都快榨乾了,這次沒有什麼能阻止你了。”
那龐大的虛影微微波動,引動著四周蒼白的天穹與殘淵大地都隨之產生細微的漣漪。
“當初……將你這具特殊的封鏡樞靈體封入元星地脈,作為沉睡的座標與迴歸的橋樑……”
那混雜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意料之外的思忖,“……還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那當然,我也起了至關重要的作用呢!”楚書然坐起來雙手叉腰,驕傲的挺起胸膛。
夏嶼玄不得不承認,穹雀她還是成功阻止了自己,哪怕只是一道殘魂,也一直算計到了自己牽引殘淵的那一刻。
彼時,禍體被那些螻蟻集眾之力毀滅,能量核心潰散,規則之力被迫迴歸此間虛空。
若無意外,本體欲要再次積蓄力量,穿透維度壁壘降臨現世,只怕要等到詭異大勢將那個世界侵蝕到末期,那將是……連厄蝕都難以精確衡量的漫長光陰。
顯然,楚書然這個活體座標被人挖掘出來,讓事情有了新的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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