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變了呢?什麼時候開始忘卻了陪伴,忘記了心中所願呢?
沈滄咎會變嗎?
會因為那橫插一腳的意外而變得偏執,妒忌,不可理喻。
以至於後來做下一樁樁一件件傷害林雪瑤的事情。
怎麼可能,沈滄咎永遠都是沈滄咎,夏夜下的承諾,也永遠都是永恆,永遠靜止在死亡的那一刻。
一股無法掩飾的暴虐氣息衝體而出,掀的書房內紙張翻飛,筆架落地。
變成詭異之後,這些美好全都成為了執念,成為了他實力進一步的阻礙。
它,要掌控鬼獄閻魔圖,脫離輪迴城,挽回一切的一切!
沈滄咎的指尖,無意識地在冰冷的扶手上輕輕敲擊了一下。
林雪瑤,你真是脆弱的可笑,拋卻了痴怨之身,竟然還是如此的不可理喻。
就在這時,書房門外傳來細微的響動。
“老爺。”百目師爺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進。”沈滄咎收斂了所有外洩的情緒,恢復了那古井無波的威嚴。
百目師爺推門而入,它那昆蟲般的面孔在燭光下更顯詭譎,八隻手臂收攏在寬大的官袍袖中,恭敬行禮:“老爺,百鬼儀仗隊已準備妥當,隨時可以出發前往東郊迎親。”
沈滄咎微微頷首,目光平靜無波:“嗯。鎮嶽軍寨那群傢伙最近有什麼動向?”
百目師爺冷聲道:“他們對三個方向的城門加嚴了守衛,血煞障一直沒有撤去,老爺,迎親當天他們要是阻攔…?”
“哼,虛張聲勢,不怕那莽夫動,就怕它們不動。”
沈滄咎又問道:“除了鎮嶽軍寨,外來者和那群和尚好像還沒什麼動靜,咒念陰棺也都備好了?”
“回老爺,已按您的吩咐,準備萬全,三具咒念陰棺隨時可以使用,就等…就等那些不安分的傢伙,忍不住跳出來了。”
“很好,下去吧。”沈滄咎揮了揮手。
百目師爺躬身退去,書房內再次只剩下他一人,以及那搖曳不定的燭火。
沉默了片刻,抹去所有雜念,這隻恐怖的詭異緩緩伸出手,一點點的將書桌上的一卷畫軸鋪開。
畫軸滾動,那用濃黑的稠墨繪製的畫卷逐漸顯露。
畫上並非山水潑墨,亦非鬼神志異,而是一個栩栩如生的年輕男子肖像。
那男子眉目清俊,帶著書卷氣,眼神里滿是柔和與…一絲若有若無的鬱氣。
赫然正是他沈滄咎生前模樣。
他靜靜地凝視著畫中的“自己”,一動不動,不知燭火燃底,蠟油凝固在案邊。
許久,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逸出唇瓣,他低聲吟哦,聲音很輕得,像是怕驚擾了畫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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