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無法接受,你們賴以維持秩序,掌控眾生的這套精密機器——法律、軍隊、輿論、還有那隱藏在國本議會幕後的黑手突然失靈了。無法再隨心所欲地定義正義,無法再輕易地碾碎異己。”
“你們無法接受,我這樣‘個體’的存在,成為懸在你們頭頂的一把刀。一把你們無法掌控,無法理解,甚至無法用你們珍貴的集體力量去對抗的刀。這動搖了你們統治的根基,讓你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對嗎。”
高昂的腦袋帶著笑意與不曾認真的注視,正在無情的嘲諷著一國至高者。
“當你們還在暗室裡,爭論著用哪個年齡段的生命精華才能更有效地延緩你們腐朽的肉體衰老時,當你們對姬弦朝那樣的‘意外’忌憚不已,對超越凡人的力量恐懼萬分時……你們再也無法簡單地用詭異或者怪物來標籤我們,粉飾太平。”
“因為你們清楚地知道,我們,至少我,擁有著你們能夠理解的思維,以及永遠無法企及的物質。”
“你們一遍遍地告訴自己,你們是寅國的至高存在,是文明的掌舵者。你們試圖用對等談話來欺騙自己,維持那可憐的自尊。但心底深處,你們早已明瞭真相。”
“你們恐慌了,因為權力不再至高。”
“你們嚮往了,因為看到了擺脫衰老束縛的可能。”
“你們……悲哀了,因為意識到自己終將和那些被你們視作螻蟻的人一樣,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不堪一擊。”
“對嗎?”
“九席的……遺老們。”
最後幾個字,如同冰錐,狠狠刺入所有知情人心中。
遠在凌雲市中心,國議長李肅猛地從座位上站起,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他身邊的楊震坤元帥,一拳砸在控制檯上,堅硬的合金檯面留下一個清晰的凹痕,他卻渾然不覺,只是死死盯著主螢幕上那片廢墟和推進中的灰色洪流。
“他們……他們怎麼會知道九席?!”
李肅的語氣驚駭。
九席的存在,是寅國最高機密,是超越明面政權,真正決定國家存續的終極權力核心!
避難派,不,是邪神陣營,他們對寅國內部的滲透和了解,已經到了如此可怕的地步?!
與此同時,在寅國其他幾個不為人知的隱秘地點。
或許是某座摩天樓頂層的加密安全屋,或許是某處古老宅院的地下密室,或許是某個戒備森嚴的私人莊園深處。
那些不為人知的身影,清晰地聽到了楚書然的這番話。
有人手中的名貴瓷杯驟然捏碎,碎片刺入掌心卻渾然不覺。
有人深深陷進柔軟的座椅裡,彷彿一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只有緊握的拳頭和微微顫抖的身體,暴露著內心的滔天巨浪。
他們彷彿被一柄利刃剖開了層層包裹的華麗外衣,露出了內裡不堪的真實。
恐慌、嚮往、悲哀……
這些被他們深埋心底,絕不容許外人,甚至絕不容許自己直視的情緒,被楚書然毫不留情地揭露出來。
那種被徹底看穿尊嚴掃地的感覺,讓這些習慣了掌控一切的大人物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和……連他們自己都不願接受的恐懼。
“接受現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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