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鐘。兩分鐘…
蔡學浩的嘴唇在他掌心裡已經完全冰涼了，不知道是憋氣憋的還是嚇的。
楊信自己的肺也開始發脹發燙，缺氧的感覺從胸腔往大腦蔓延，太陽穴突突地跳，眼前開始出現一團一團模糊的光斑。
五分鐘…七分鐘！
楊信又等了很久，等到他確定自己的肺再不吸進氧氣就會炸開的時候，才把捂在蔡學浩嘴上的手鬆開一條縫。
空氣從那條縫隙裡擠進來，帶著灰塵的味道，灌進他的肺裡。
楊信的手從蔡學浩嘴上移開，摸到蔡學浩的肩膀，順著肩膀摸到他的校服外套。
他把蔡學浩的校服拉鍊拉下來，把他的外套從肩膀上往下扯。
蔡學浩明白了他的意思，配合著把外套脫下來。
楊信把那件外套舉起來，蓋住自己和自己的手機。
他把頭縮排外套裡，外套的布料垂下來把他整個人罩住，裡外兩側都被隔絕才敢把手機從褲兜裡掏出來。
螢幕的光在外套裡面亮起來，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手機螢幕的亮度被他調到了最低，但那一點微光在絕對的黑暗裡還是亮得像一盞探照燈。
他把手機緊貼著自己的胸口，用身體擋住往四周洩露的光。
一條私聊訊息，傳送者的備註名是“方瑤”！
“靠牆。往便利店倉庫入口的反方向走。一直走。摸到金屬材質的門。”
只有這一條訊息，沒有多餘的字。
沒有任何解釋，楊信把這條訊息看了兩遍，把每一個字都刻進腦子裡。
然後他把手機塞回褲兜，把蔡學浩的外套從頭上扯下來。
他摸到蔡學浩的手，在他手心裡畫了一個箭頭。往牆的方向。
蔡學浩的手指在他掌心裡動了一下，雖然不明所以，但表示明白照做了。
兩個人背靠著牆壁站起來，肩胛骨貼著牆面，腳後跟貼著牆根。
楊信把一隻手伸向身體左側貼著牆壁，然後用最小的動作移動，腳貼著地面一寸一寸地往同一個方向挪。
他數著自己的腳步，每數到十就停下來聽一聽。
黑暗裡沒有任何聲音，連那些窸窸窣窣的指甲刮擦聲都消失了。
但楊信知道它們還在，它們只是在等他們犯錯誤。
牆壁轉了一個九十度的彎，往另一個方向延伸。
楊信拉著蔡學浩的手讓他也摸到牆角，然後兩個人轉過彎繼續貼著牆壁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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