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我去市場買東西了”孔凡榮告別老李直奔五金日雜市場而去。
老孔要買的東西很雜,一直要貨比三家,也是走走停停不斷的詢價,而身後盯梢的劉東大著膽子往前湊了湊,他就是想看看這老孔究竟要買些什麼東西。
在一家店鋪門口,正好有擺放的鏡子要賣,孔凡榮湊近了左右照了照,右手輕輕拂過衣領,彷彿只是想要撣去一絲灰塵。眼角餘光卻不經意地在鏡子裡一掃,他的頭微微向右偏轉了幾度,目光似乎在看自己鬢角增添的幾絲白髮。
就在這看似隨意的動作中,他的瞳孔緊縮,透過人群的縫隙,精準地捕捉到了一個不起眼的身影。那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從他的身後走了過去,並沒有看他一眼,但老奸巨猾的孔凡榮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這個人正是侄女照片上出現的那個人。
他心裡一驚,這小子這麼快就盯上自己了,看來自己爺仨是有什麼地方出了差錯被人盯上了,只是不知道這小子是軍方還是國安的人。
老孔絲毫沒有慌亂,而是繼續在市場裡閒逛著,依舊是不時的打聽著商品價錢。不過逛了一圈並沒有買什麼東西,又開始悠閒的往家走去,幾乎和一個退休無所事事的老人一樣。
他並沒有再往後看一眼,對方無論是不是在監控自己,但突然出現在自己身邊的劉東依然讓他感覺這是一顆定時炸彈。
第二天孔德萍比較閒,剛發行過的郵票都已賣光了,也沒有什麼事,正坐在座位上無聊地看著報紙。
“同志,還有剛發行的那個建國四十週年小型張賣麼?”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
“沒有了,昨天就賣光了,這個郵票實在是太搶手了,你如果實在想買,就上旁邊的衚衕裡,那有二手販子”孔德萍邊說邊隨意的往外看了一眼。
櫃檯外面的女人披著一頭大波浪的秀髮,高挺的鼻樑,微微上揚的嘴角,透露出一股自信與驕傲。一襲簡約大氣的裝扮,更是將她那逼人的氣質展露無遺。
孔德萍一眼就定在那裡,對這張面孔她是如此熟悉,這正是在無人區的戈壁灘上遇到的那個沒有人性的女人。
正因為對方逼人的氣質和豔麗的容貌,讓孔德萍都有種相形見拙的感覺,當時還問過劉東誰更漂亮。
“好的謝謝你”,女人點了點頭轉身離去,似乎並沒有認出孔德萍來。畢竟當時孔德萍長途跋涉,身上髒兮兮的,哪裡是現在精緻的妝容可比的,但孔德萍心裡卻依然有些不安。
“這個女人怎麼會出現在榕城?和她在一起的那些彪悍的漢子是幹什麼的?她,她不會是衝著我來的吧?”她心中充滿了疑問,有些忐忑不安。
下班時間還沒到,孔德萍就和主任打了個招呼離開了。她的崗位比較閒,又有一個在市裡做官的父親,所以主任也不大管她,經常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她騎著腳踏車,故意在一些狹窄的衚衕裡穿梭,她心中湧動著一種莫名的不安。故意放慢了速度,耳朵豎起,捕捉著周圍的任何聲響。在下一個拐角處過後,她猛地捏住剎車,腳踏車發出輕微的吱呀聲,隨即她迅速跳下,將腳踏車藏在一堆廢棄的木板後,自己則貼著牆壁,屏住呼吸。
她的眼睛緊緊盯著衚衕的拐角,心跳加速,試圖從那一角窺視是否有人跟隨。她留意著腳步聲、衣物的摩擦聲,甚至是呼吸聲,任何細微的動靜都不放過。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她感覺自己就像一隻獵物,正試圖擺脫潛在的獵人。
片刻後,孔德萍終於鬆了一口氣,衚衕裡除了偶爾的風聲和遠處的狗吠,再無其他動靜。她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快速掃視了一眼,確認無人跟蹤後,才重新騎上腳踏車,繼續前行。
“莫不是自己多疑了”她心裡暗自苦笑,自打從藏區回來後,她的小心臟經常是一驚一乍的,和平時沉穩的性格大相徑庭。
伯父的家是飛機廠自建的住宅小區,雖然是平房,但格局寬敞,設計得很漂亮。大門是兩扇對開的鐵柵欄門,上面用紅漆寫著“歡迎回家”幾個大字,雖然油漆剝落,卻依然透著一股親切。
小區內的道路兩旁,種植著高大的法國梧桐,夏日裡綠蔭如蓋,秋天則落葉紛飛,為這片住宅區增添了幾分詩意。
孔凡榮退休前是高階工程師,分的房子自然也大一些,而且前面還有一個小院子,此時的他正悠閒的坐在院子裡的躺椅上曬著太陽。
“大伯,退休是個不錯的選擇啊,要不您能這麼閒麼,要擱往常啊,您不得天天加班啊”孔德萍推著腳踏車笑呵呵的進了院子。
“唉,別盼著退休,這一退休啊說明人就老了,這胳膊腿也不管用了,見馬克思的日子也不遠了”孔凡榮的確是有感而發。
“大伯,我給您買了你最愛吃的賴湯圓,您進屋先嚐嘗”
“這丫頭,一來就花錢”孔凡榮慢悠悠的從躺椅上坐起來。
“以後不要來這了,我被劉東盯上了”孔凡榮眼中帶著一絲冷意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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