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會,他拐進了一條狹窄的小巷。巷子裡空無一人,只有幾隻野貓在垃圾桶旁懶洋洋地覓食。他停下腳步,靠在牆邊,點燃了一支菸,煙霧緩緩升騰,模糊了他的視線。他深吸一口,吐出菸圈,目光卻始終沒有放鬆警惕。
幾分鐘後,他掐滅菸頭,繼續向前走。這一次,他故意繞了幾個圈子,穿過幾條街道,確認沒有任何可疑的面孔後,終於鬆了一口氣。“看來真是我多慮了。”他低聲自語,嘴角露出一絲自嘲的笑意。
樓街是鮮族人的聚居地,都是獨幢的房子,周圍環繞著稻田或菜地,顯得寧靜而質樸。這些房子大多是用木頭和紅磚搭建的,屋頂呈斜坡狀,覆蓋著厚厚的茅草或黑色的瓦片,既能抵禦嚴寒,又能遮擋夏日的酷暑。房子的外牆都塗成了白色,顯得乾淨整潔,屋簷下掛著幾串紅辣椒或玉米,既是裝飾,也是生活的必需品。
陳玉南的家就在其中的一幢房子裡,此時屋內沒有開燈,漆黑一片。妻子是通白師範的老師,只有禮拜和寒暑假回來,而唯一的兒子也在南方上大學,所以家裡略顯冷清。他走進屋裡後,劉東的身影才在暗中閃現出來。
儘管陳玉南用盡了各種方法,但也依然沒有發現劉東的存在。
他走到房間角落的一個老舊木櫃前,蹲下身,手指在櫃子的底部輕輕摸索。幾秒鐘後,他找到了那個幾乎看不見的縫隙,指尖一用力,櫃子的底板便悄無聲息地滑開,露出了一個隱秘的夾層。
裡面是一大包用牛皮紙包著的東西,他開啟,從裡面拿出一捆嶄新的鈔票,聞了聞上面散發出的油墨香,眼睛裡顯露出一種貪婪的神色。
旅館內,劉東和洛筱一個坐在床上,一個坐在地上,床上攤開的是陳玉南的錢包,果然不出兩人所料,錢包內的百元大鈔一多半全是嶄新的假幣,並且和最近各地發現的假幣全是一個版本,基本上可以確定陳玉南最起碼也是這批假幣的一箇中轉站。
“你的手法夠快的,怎麼練的?”劉東覺得自己手法夠快的了,但和洛筱比起來還是不夠看。
“我和一個已經洗手不幹的老扒手特意學過”洛筱語出驚人,彷彿在說著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噢,那你說說怎麼練的”劉東頓時來了興趣,盤腿上了床。
“其實也沒啥,這當小偷其實和唱京劇的那些人是一樣的”。
“小偷和京劇演員一樣,簡直是無稽之談,你是在唬我吧”劉東氣惱的問道。
“我說一樣就一樣,都是講究手眼身法,四門功課缺一不可,當然這得是有師傅帶。這小偷呢,手上有三個度,一個叫靈活度,還有就是力度和敏感度。這裡還分二指禪和暗青子。
二指禪就是食指和中指上的功夫,暗青子就是小刀片,最穩的人能用刀片劃開女人貼身的絲襪而不被發現。”
“這真是幹什麼都得鑽呢,要不有機會你教我兩手,幹咱這行正用得上”劉東眼巴巴的看著洛筱。
“看你表現吧,現在咱們繼續學習北韓話”洛筱傲嬌的一揚頭。
佟老師真的是一名數學老師,他的年紀只有四十多歲。他常年穿著一件藍色的中山裝,釦子總是扣到最上面一顆,顯得嚴肅而刻板。他的眼鏡片很厚,鏡框是那種老式的黑色圓框,鏡片後的眼睛總是微微眯著,彷彿在時刻審視著學生們的一舉一動。
他是獨居,一輩子沒有娶過老婆,據說是年輕的時候為情所傷,看破了紅塵,對女人不再感興趣。
第二天他上班走後不久,劉東只用了十幾秒鐘便打開了他的房門,無聲無息的走了進來。
這是一間老式的樓房,應該是學校蓋的宿舍樓,面積不大,一室一廚只有三十多平,好在門口處還有一個不大的衛生間,最起碼不用跑到外面跟人家擠公廁。
廚房裡一目瞭然,一個灶臺,灶臺旁邊是一個簡陋的木製碗櫃,櫃子裡擺著幾個搪瓷碗,廚房的窗臺上擺著幾個玻璃罐子,裡面裝著鹽、味精等調料。
廚房的地面是水泥地,雖然有些凹凸不平,但掃得很乾淨。牆角放著一個垃圾桶,裡面扔著幾片菜葉和一張用過的油紙。
這裡沒有任何可疑的地方,劉東閃身進了臥室。屋子裡很簡單,只有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個書桌,剩下的就是一面牆的書櫃,上面堆滿了各種書籍。
劉東走到房間中央的書桌前。桌上堆滿了散落的紙張和筆記本,旁邊還有一盞老式的檯燈。開始翻閱桌上的東西。紙張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筆記,有些是數學公式,有些是潦草的文字。
桌子下面的抻屜和櫃子都沒有上鎖,裡面扔著一些零碎的東西,都是各種小物件,鋼筆、橡皮、訂書機,甚至還有幾枚硬幣。沒有任何值得懷疑的地方。
目光落在對面的書架上,書架上的書籍種類繁多,從古典文學到現代科技,從哲學到歷史,甚至還有一些罕見的舊版老書。
正在劉東凝神細看之時,突然,門外傳來了一陣細微的金屬摩擦聲——那是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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