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哧,呼哧!李四瘋狂的奔跑著,他永遠也無法忘記,自己的村莊被火光吞沒,父母被人生吞活剝的畫面,可即便痛恨,即便恐懼,他能做的也只有跑。
那些胳膊上繫著黑布的人,已經不是人了,他們將看到的一切都當成了自己的食物,沒有成為他們之中的一員,就只能淪為他們的食物,村子裡的人已經死光了,活下來的也全都變成了那些人的一部分。
李四覺得那些人瘋了,自己不想要淪為那樣的人,可不加入他們的話,自己又該怎麼活下去呢?
他只記得當初聽說過傳說,傳說解放區的人過得很好,傳說那裡已經沒有了等級劃分,沒有了,貴族沒有了士族,每個人都有一片屬於自己的土地,都可以吃飽,不再有那些見到之後需要下跪的人。
只是這些傳說太過美好,以至於美好到了不像真實的世界,李四曾經不敢相信這一切,於是當村民們一個個的偷偷逃去解放區的時候,他留了下來。
曾經他甚至隱隱的慶幸自己選擇留了下來,缺乏了足夠的佃農耕種自己的土地。地主老爺為了讓他幹更多的活,每頓飯都能讓他吃飽,雖然生活無比勞累,但日子似乎比那些人離開之前好了一些。
我現在就算是他不敢相信解放區的美好,也沒有其他的選擇了,慢下腳步就意味著死亡,就意味著會被身後數萬數10萬的難民吞沒。變成他們所過之處地上的累累白骨之中的一具。
他已經跑的眼前發黑了,卻不敢停下,因為他知道距離解放區還有幾個村落,現在停下的話很快就會被法教的人追上,不會有人放過一個昏倒在路邊的人的,如果昏倒過去,再次醒來的時候,自己可能就已經被煮在滾燙的開水中了。
可是精神再怎麼堅韌,也無法抵擋軀體上的疲憊和飢餓,就在他隱約看到隔壁村落的影子的時候,終於感覺到眼前發黑,一陣天旋地轉。
他心想,自己在這裡昏倒過去,那是死定了的,不過這村子中的村民恐怕也要死上一批,也算是有人為自己陪葬了。
隱約之中在昏迷之前的最後一刻,他彷彿看到了穿著軍綠色軍裝的人驚呼著朝著他的方向跑過來,那帽子上的紅色標誌,讓他感覺有些熟悉,似乎和曾經傳說之中的人很像。
當他再次醒來的時候,人已經躺在了一卷草蓆之上,在他的身邊還躺著幾個人,他不敢讓人知道自己醒過來,於是只是眯著眼睛偷看。
然後就看,躺在自己旁邊的人,正面色愁苦的喝著一碗味道難聞的湯,看起來像是藥湯一般,而另一邊草蓆之上的畫面更是恐怖。
就看到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男人,拿著一根削尖了的鵝毛管,插入到了隔壁草蓆上人的手腕之上,緊接著連線在鵝毛管上的羊皮腸子,就被他用力的一按,家裡面也不知道是什麼的液體,就那麼注射到了人的血管之中。
看到這恐怖的一幕,他嚇得忍不住吸了口涼氣,也正是這動靜,讓他穿著白大褂神色冰冷的男人朝著他的方向看了過來。
那沾著血的鵝毛管已經拔了出來,此時白大褂的男人就拿著這個恐怖的兇器,朝著李四的方向走來,這讓他的呼吸都幾乎停止了下來。
然而他最恐懼的一切卻並沒有發生,男人看了他一眼,推了推他的肩膀:“醒了就別裝了,你只是餓暈了過去,沒病就別在這裡佔地方,出門左拐就是施粥的地方,去吃飽了很快就會有人安排你去幹活。”
李四一聽到竟然有吃的,頓時就裝不下去了,一翻身連忙從草蓆之上跳了下來,站起來才聞到一股極其濃郁的草藥味,這裡似乎是一處類似城裡醫館一樣的存在,只不過是徵用了一家普通人的房間臨時改造而來的。
雖然有些恐懼,但他還是出門左轉,隨後看到了一口大鍋,有那麼一瞬間他聯想到了之前看到的燉煮著死人的大鍋,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鍋裡的並不是人。
他也不認得那鍋裡的像是什麼,有些像是一個個麵疙瘩,但看起來卻裡面疙瘩更有光澤,他正想要跑去大鍋旁邊,不管那煮的吃的,是不是給他吃的,只要能用手捧上一捧吃進嘴裡,就算是被一頓胖揍也是值了。
可還沒等他靠近,一柄刺刀就攔在了他的面前。他看到是那種帽子上有紅色標誌的軍人,心中想著原來解放區也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麼好。然後就聽到那人開口道:“幹什麼?要打飯去那邊拿碗,然後跟在那人後面排隊。之前不是和你們講過嗎?看到像這種人多的事情都要排隊。”
李四雖然感覺古怪,但也拿著碗跟在了隊伍後面,前面的人看起來很多,但真排在隊伍裡之後,他才發現,其實用不了多久就會輪到自己,眼前這樣排著隊看起來雖然古怪,但卻比亂鬨鬨的圍在鍋邊速度快多了。
碗裡的食物不只是看起來古怪,吃起來也很怪,嚼起來像是面,但味道卻有一股淡淡的腥味,最讓他喜歡的是,這食物竟然是鹹的,適量的鹽對於需要補充體力的人來說,那是相當好的東西。他所吃的東西其實就是用真菌曬乾之後碾成的粉末,摻雜了少量麵粉製作而成的,就營養成分而言,已經足以補充人體所需的絕大部分營養了。
等他吃完之後,這次學乖了,看著別人都是拿著碗,走向一個大桌子旁,把空碗擺在那裡,他也跟著一起把空碗擺在那裡,就看到那邊有幾個人專門負責刷碗,刷乾淨的碗還會放進一個沸騰的水鍋之中蒸煮,看不出這究竟有何意義。
等他準備離開的時候,已經大致想清楚了,在這裡其他人怎麼做,他就學著怎麼做就是了,跟著那些人出了柵欄,很快就有幾個袖子上彆著紅袖標的人,帶著他們離開了村,一路上跟他們講解接下來要做什麼。
“你們幾個今天的任務就是把那邊的那片草全都割下來,割下來之後堆放在那邊的空地上,後續會有人用獨輪車將你們堆在那裡的草全都推走。
你們選一個人出來。留在村裡負責把運回來的草剁碎,村裡會有人負責用大鍋,把那些剁碎了的草煮熟消毒,那些就是培養你們今天吃的真菌的培養基。”
李四有些茫然的聽著這一切,結果就因為他反應慢,被眾人推選出來將那些草剁碎,這些百姓也是有自己的小聰明的,一群人在野地裡割草,累了的話稍微偷懶一下也不會被發現,但剁草的人在村裡,偷懶的話,旁邊人一走一過就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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