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技術員站著沒動,問道:“同志貴姓?”
“免貴姓冷。”
“冷同志,我看著你年紀不大,你以前維修過這種熱模鍛壓機?”
冷卉想說這類鍛壓機她修過不下十臺,因為噸位太小。但更大噸位的鍛壓機,她維修過的沒有五十也有一百。
在這個年代,她還沒碰過鍛壓機,“沒有。”
“沒有維修過?”侯技術員忍不住嗤笑出聲,“合著您是來我們廠紙上談兵呀!”
“咳咳......”
鄧炎恩清了清嗓子,算是暗中提醒,侯技術員別太得意忘形,說話注意分寸,再怎麼說,冷同志和唐同志都是他請過來的。
“侯同志,說話注意態度。咱冷同志雖然沒有參與實修過,但她應該看過不少維修方面的書籍,不然,她小小年紀不可能一次就通過了上面的十四級考核。”
既然要向外請援,那鄧炎恩肯定是先檢視過技術員的履歷。
說實話,最開始看履歷的時候,他以為冷卉應該是五大三粗那種結實的姑娘。
要不然,誰家十八歲花季少女會喜歡和冰冷的機械打交道?
卻不想見到這母女,真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母女二人周身仿若攜著光芒,容色昳麗,氣質出眾。
冷卉垂眸微斂眼睫,須臾間神色變得鄭重而嚴肅。
她煞有介事地點點頭,目前只能用這個藉口來掩飾她精通機械這個bug。
“我雖然沒有實操過這種鍛壓機,但書本上的理論知識一定是過硬的。有時實操中找不出原因,或許換個思路從理論中找出路,說不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侯技術員被副廠長壓制,本來想收斂一點,但冷卉這話明顯聽進他的耳朵裡,便有點挑釁的意味。
“照你這麼說,只要懂得理論知識,就能修機械?還是說我們這些技術員多年的工作經驗當不得你的理論知識?”
冷卉抬頭壓了壓,笑道:“我聽你說話,怎麼總感覺帶著火藥味?”
說著轉頭,看向鄧炎恩和羅文昊,譏諷道:“看來這位侯技術員,在車間是個說一不二的人物啊。”
侯技術一聽這話,臉色驟變:“臭丫頭,說話注意點。你這話明顯帶著挑撥離間的意思了!”
冷卉可不慣著他,話說得語速又快又直白:“我怎麼挑撥離間了?我難道說錯了?你這人技術可能還行,但思想太固執,聽不進別人的意見。且,喜歡帶有色眼鏡居高臨下看人,一看別人年紀小,就以老資格擺譜!”
“你擺譜給誰看呢?你們廠裡的同事可能還會顧忌你的身份,給你幾分面子,不戳破你。在我這裡我可不慣著你!既然自己找不出原因,別人提點,不首先想著排除,卻在這裡質疑我,你這是什麼道理?”
侯技術員氣得渾身顫抖,指著冷卉,“你這臭丫頭,簡直目無尊長!技術討論本就是你提論點,我反駁質疑,先論證推演再著手實踐,這般流程難道還有錯了?”
冷卉抬手擋了擋,“別說的冠冕堂皇,你其實從心裡覺得我年紀小技術比不過你,聽到我的觀點,你首先想的不是機械有沒有這個可能真是這個地方出現了問題。而是給我下馬威,以此來卓顯你在這個廠裡的地位!”
其他技術員眼睛一亮,這丫頭是來拯救他們的嗎?
說話嘴是真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