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秦白秋聞著空氣中的香辣味，喉頭不自覺地滾動了幾下。她盯著自己桌上清湯寡水的飯菜，咬了一口手裡的餅子。
“快吃吧。”她咀嚼著嘴裡的餅，催促家裡其他人，“別饞人家的飯菜。實在饞急了就著這香味咽兩口——就當咱今天鍋裡炒出來的也是二荊條爆炒臘肉，肥膘在鐵鍋裡滋啦冒油，紅通通的辣椒段裹著肉片......”
話音未落，自己先被這臆想勾得又咽了口唾沫。
再看家裡其他人，被饞得眼冒綠光。
“哎喲，媽，你快別說了，再說下去我不用吃飯了，口水都要用碗接了。”家裡老二趕忙阻止。
老大媳婦眼珠一轉，嘴角噙著抹意味深長的笑：“媽，你和隔壁那院的唐同志玩得來，有沒有想過將她變成自家人？”
“什麼意思？”秦白秋一愣，看向老大媳婦。
老大媳婦咬了一口鹹菜餅子，幾粒餅渣掉落在衣襟，她伸手彈掉，“還能是什麼意思，老三那媳婦結婚半年沒懷孕，你不是說她應該是本身身體有問題。
我們不如讓老三離了算了，等他們離了再讓老三去和唐同志處處物件。如果能成，以後唐同志做的肉還怕少了您那一口？”
秦白秋手裡的筷子“噹啷”一聲滑進碗裡，渾濁的眼珠瞪得老大，額前灰白的碎髮隨著脖頸微微發顫。
“你瘋魔了不成！”
她扯著袖口狠狠地擦了把嘴，“這婚姻豈是兒戲！唐同志閨女都能說親了，她現在單身的生活過得有多愜意，大家明眼人都看得明白。
放著現在的好生活不過，除非腦子進水了才會嫁進我們這家門來拉扯一大家子。”
老二和老二媳婦也被大嫂這番言論嚇了一跳。
老二趕忙提醒道：“大嫂，這話出了這個門就別說了，要是讓唐同志聽了去，以後我們一大家子沒法見人了，媽還怎麼和她相處。”
秦白秋也警告她：“把你那些小心思塞回肚子裡吧，上不得檯面的東西。”
一個女人若真沒點本事，沒有依仗，她怎麼有勇氣離婚搬出來單住。
何況是沒孃家依靠還敢離婚的女人。
秦白秋想得沒錯。
那些敢撕開婚姻枷鎖的女人，心裡早壘起了銅牆鐵壁。
她們嚥下過黃連，嚼碎過委屈，在生活的泥潭裡摸爬滾打時，連眼淚都能淬成防身的武器，這般心志，豈是尋常人能比的？
老大媳婦撇了撇嘴，“我這話說錯了？老三離了婚雖然也算二婚頭，到底是沒有孩子拖累。那唐同志雖然工作體面，但帶了個拖油瓶。兩人取長補短，我覺得很般配。”
老二媳婦瞥了她一眼，無利不起早，她這麼熱心想把老三推出去，應該是惦記上了老三的房間了。
如果老三和唐同志成了，能搬去唐同志家裡住，老三的房間騰出來，正好可以安頓老大家的孩子，這就是有利於他們大房。
不過，老二媳婦沒吭聲，不管成不成，對她沒有損失。
秦白秋狠狠剜了老大媳婦一眼，剛要開口訓斥她，忽然一陣尖銳的咒罵聲從隔壁院子直竄入耳。
冷婆子尖利的噪音裹挾著不堪入耳的汙言穢語，像腐臭的汙水漫過矮牆。
秦家眾人原本微皺的眉頭瞬間擰成了死結，面上浮起嫌惡之色，連空氣都彷彿因這粗鄙的言語蒙上了一層灰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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