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動船緩緩靠岸時,冷卉注意到岸邊沾滿淤泥的草叢露出一截,“你們瞧,這水是不是退了一些?”
蕭野縱身跳上岸,蹲下身子打量腳邊那些新鮮的淤泥,抬頭望向河流的上游方向,“看樣子,上游的洩洪大概是停了。”
只要上游停止洩洪,那麼下游的水位會退得很快,看來明天該清汙了。
冷卉跳上岸,發現露來的淤泥裡還有幾個來不及逃回水中的石螺。
她踩著淤泥撿起兩個看了看,個頭大拇指大小,很新鮮。
“水退這麼急,這些螺......”
話還沒說完,就看到從坡上衝下來一幫半大孩子。
他們有的提著籃子,有的提著桶,顯然他們也得到了訊息,知道水位在下降。
他們到達河灘就散開了,看到螺便彎腰撿起扔進桶裡。
唐琳看著一大幫孩子在河邊散開,便轉頭問蕭野:“他們這樣散到河邊沒問題嗎?”
蕭野搖了搖頭:“我們只做安全提醒,並不能控制他們的活動範圍。這些孩子從小在河邊長大,基本上都是會游泳的,且水性還不錯,只要他們不下水就沒問題。”
最重要的是,這片區域的河灘比較平緩,即使掉入河裡,他們自己也能上岸。
唐琳聽了點點頭,等冷卉洗乾淨雨靴和手,三人便往宿營區走去。
剛爬到半山腰,還沒踏進宿營區,從草棚那邊又衝出來幾個人。
冷卉以為又是去河邊撿螺的人,便閃身往路邊挪了挪。
唐琳側頭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那幾個人,腳步便頓住了。
他們滿臉急色,眉頭擰成一團,連喘氣都帶著股急促的勁兒。
她正覺得奇怪,視線往下一落,落在了其中一個男人懷裡橫抱著的孩子身上。
那孩子閉著眼睛,小臉像上了胭脂似的,紅得不正常,連平時愛跑愛跳的小腿都軟軟地垂著,一點動靜也沒有。
“這是怎麼了?”蕭野最先問出口,身子也跟著上前檢視孩子的情況。
“蕭同志,孩子發燒了。你們那機動船是不是開回來了?剛才我在家聽到機器的轟鳴聲了。”
顯然,對方認識蕭野。
蕭野沒理孩子他爸,而是伸手探了下孩子的額頭,“好燙!給孩子吃了退燒藥沒有?”
“沒有,我們這邊的醫療隊已經沒有退燒藥了,我想坐機動船去對面的營地看醫生。”
對面營地駐紮了縣衛生院的家屬,那邊的醫療條件自然比這邊要好,至於有沒有藥品,這個還不清楚。
但去了至少有希望。
唐琳一聽沒吃退燒藥,便讓冷卉拿出一根體溫計,夾在孩子的腋下。
孩子爸見此,也不講究,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緊孩子的手臂,免得把體溫計掉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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