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依雲深吸了口氣,對冷卉扯出一抹帶著澀意的笑:“這讓你見笑了!”
冷卉朝她豎起了大拇指,一人戰全家,能讓婆家拿她無可奈何,她已經很棒了。
這個年代有多少女人是被婆家欺負的抬不起頭來的。
李依雲上前摟住冷卉的胳膊,瞥了眼暗中瞪她的婆婆:“這家人啊,整天就揪著我不放,嫌我不做家務,嫌我飯菜做得不合口,嫌我嘴笨不會說甜言蜜語對她兒子好一點。嫌這嫌那的,他們也不想一想,我要樣樣都好,我能嫁進他們家來?
就他那兒子,人窮嘴不甜,志短人還懶,長得寒磣還沒錢!”
越說火氣越大,李依雲猛地鬆開冷卉的胳膊,轉過身腳一跺,雙手擊了下掌,罵道:“我都沒嫌你們家窮,你們倒還先嫌棄上了。我又要上班又要做家務,憑什麼啥活都想著我來幹?想要我幹活,等哪天這個家絕戶了再說!”
冷卉忍著笑,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院子裡的穆母,發現她臉黑得如同鍋底,那雙淬了毒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李依雲。
那眼神要是能化作利刃,李依雲怕是早就被萬箭穿心了。
冷卉拽著她就往外走:“走啦,再不走,國營飯店怕是要過飯點了!”
李依雲被拽著踉蹌地往後退,跨過門檻還不死心地回頭,狠狠地瞪了穆母一眼。
冷卉拽著她出了穆家,等坐上摩托車,駛出這條巷子。
她無奈地說:“你這樣挑釁他們,你就不怕哪天他們往你碗裡下一包耗子藥,讓你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
李依雲冷哼一聲:“我還真不怕,諒他們也沒這膽!”
“那萬一呢?”
李依雲:“......”
她垂眸沉默片刻:“你是我的好朋友,萬一哪天我真意外身亡,你一定記得幫我申冤。等真的沉冤昭雪了,我晚上就給你託夢報喜。”
冷卉:“......”
到了國營飯店,冷卉看著黑板上寫的‘今日供應’,回頭問李依雲:“想吃什麼?”
李依雲摸了摸肚子,看著牆上掛著的黑板,五個菜,其中兩個是葷菜。
“來盤迴鍋肉吧,再要個乾煸四季豆,兩個菜夠了。”
冷卉點了點頭,和服務員結賬時加了一個鯽魚豆腐湯,“再來兩瓶桔子味的汽水。”
服務員開了票,扯了底下的一聯給她,“一共是兩塊三毛錢,外加四兩糧票和三兩肉票。”
李依雲輕輕拽了一下她的袖子,心疼道:“我們兩個人吃兩個菜都奢侈了,你還加個湯和兩瓶汽水,這太破費了。”
冷卉付完款,走到一旁的桌子邊坐下,笑道:“能吃得了就不算浪費。”
雖說這個年代提倡浪費可恥,但那也是針對吃不完浪費的情況。
能吃進肚子裡就不算浪費,最多被人說不夠勤儉節約。
等飯菜都端上來,冷卉夾了一根四季豆,問道:“你知道江景濤住院的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