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生活在那個時代》第359章 豐收不豐產又白忙一年(1)

作者:鴻祥·11個月前

中秋節了,學校放假了,放假就放一天,在中秋節還沒到呢,俺娘就給我說幾遍了。叫我和六弟弟在中秋節放假的時候去沿江村看看俺爹種的那兩垧黃豆。昨天下午學校告訴了,中秋節放假一天。晚上了,我給俺娘說了,俺娘說這回你們放假可挺好,正好,這幾天天氣還行,明天你和你弟弟家海就趁著這好天,快去沿江村看看你爹種的那地吧。

俺爹說,我種那點地,原吉耿可沒少操心,地是原吉耿開的,春天他說他開的地種不過來,給咱兩晌,叫咱種,等著咱種的時候,他還幫著咱種。俺娘說,種,光種了,咱種完,你還揹著噴壺,去彈一遍藥呢。

第二天了,我和六弟弟去沿江看地去,早早地就出發了。出發,從濃陽到沿江,有二十多里,心思早去早回。去,我和六弟弟也不拿啥,一個人就拿一把鐮刀,兜裡揣個大餅子。一路。那是輕車熟路,還沒用上三個小時呢,就到了。

到了,一看黃豆長的好啊,黃豆秸稈長的不高不矮,長得有二尺來高,豆杆分櫱的杈不多不少,每個豆杆豆莢都結的嚕嚕的。豆杆已經開始落葉了,豆莢還都哇綠鼓鼓著呢。我用鐮刀背輕輕地拍幾下豆杆,六弟弟說三哥,現在能割嗎?我笑笑,說不能割。六弟弟說,不能割,那啥時候能割呀?那咱倆今天不是白來了嗎?

“白來什麼?爹叫咱來看,就是叫咱來看看長勢。走,別白來了,我帶你往裡走,看看,能不能找點好吃的。”

“好吃的?這地裡能有什麼好吃的呀?”啥好吃的,走吧,看看這地裡有沒有黑星星,也叫黑天天,還有野姑娘。我和弟弟說著,就往前走著,走不遠,就找到幾棵黑星星,黑星星深藍的豆豆,看了十分喜人,我和弟弟就蹲下揪著吃起來,黑星星甜甜的,弟弟說真好吃。我和六弟弟吃了黑星,一會,又找到了野姑娘。在往回走的時候,還割了一小捆黃豆,六弟弟問我帶他幹什麼,我給六弟弟說,一個是帶回去,叫爹和娘看看,這黃豆的長勢,再一個,咱回去,還能把這豆莢摘下來,烀毛豆吃啊。

晚上了,我和六弟弟回到家了,我把帶回來的黃豆杆子,叫俺爹俺娘看,俺爹看了高興的說今年是個好年頭。俺娘說好年頭,咱家這黃豆什麼時候能割呀?俺爹說,什麼時候能割,你等著唄,黃豆這杆子什麼時候能搖鈴的時候,什麼時候就能割了。怎麼也得十天半個月的。

時間過得快,一晃十一國慶節都過去了,農曆都九月了,季節明天都到了寒露了,也正好趕上星期天了,俺爹說,這回割黃豆行了。俺娘說,他爹,你說黃豆杆子搖鈴搖了嗎?俺爹說搖鈴早就搖鈴了,這幾天夜裡都得零下十幾度了,就是家軍和家海沒到星期天,我就沒說,明天是星期六,後天是星期天,這樣,家軍和家海他哥倆,去一干就是兩天,去帶著饃,饃多帶點,起碼的帶兩天的,白天割地,晚上家軍他們上沿江村原吉耿家住就行了。住也頂多就是一宿兩宿唄。

第二天了,半夜俺娘就起來給我們做帶的饃了,做饃,這回可好了,俺娘給我們烙的白麵發麵餅,烙餅烙的多呀,一鍋就烙六七個,七八個。俺娘烙了十多鍋,餅烙出來一大盆。俺娘給我和家海說,餅我烙的多,你們哥倆在家一個人吃兩個,吃飽,剩下我給你們拿個面袋子,餅用面袋子裝上,揹著,也不沉,帶它五六十個。六弟弟聽了,笑了,說,娘,我和家軍哥是飯桶啊?你給我們帶這麼多。俺爹說,飯桶不飯桶,你們也不能帶少了,咱種的那地,是兩垧來地,種地是平播的,生荒地,不能起壟,豆苗我當時看了,出的差點,那割一垧地也得照著三個工,三個工,你們哥倆去,也得割三天。那你們帶吃的,帶饃,就得照著三天拿唄。

俺娘說,就是啊,家軍,家海,你們割地,幹活累,一天一個人照著十個吃,一個人三天就三十個;那倆人你,三天就是六十個唄。我聽了,說,鞥,俺娘說的對。說著,我們就吃著,俺娘就拿一個大面袋子裝餅。餅裝好了,我和家海一邊吃著,就一邊拿鐮刀和磨石要走。家海看窗戶外,天還黑著,問爹現在能有幾點了。俺爹說,公雞打完頭一遍鳴半天了,打沒打第二遍鳴,你娘烙餅,這一忙活,一會叫我燒火,一會叫我擀餅的,我就沒顧得聽公雞打鳴,誰知道公雞打沒打二遍鳴呢?我估計著這時候也得有三點半四點來鍾吧。

我一聽,我說走吧,天不早了,三點半走,到四點半,再到五點半,六點半,就是三個小時。咱們得爭取三個小時走到啊。家海說,哥,那三個小時,二十幾裡地,管保到了。

我和家海說著,他扛著餅袋子,我拿著鐮刀就往外走,正好趕上小老弟家全從西屋起來小便,一看我們揹著大半面袋子餅往外走,說,哎呀,燒餅好香啊?娘啊,俺娘烙那麼多燒餅,也沒給咱留一個呀?

“去,小孩子,你在家也不跟去割地,不幹活?你吃什麼餅呀?”小老弟聽了,誒的一聲就跑了。邊跑還邊說,等我長大了,我也割地我也吃燒餅。我和家海都走到外面了,我又從面袋子掏出餅一個,叫家海偷著給小老弟送去。

我們出發了。我和家海上了路,一路急行軍,走著還不時地喊幾聲,唱共產黨好,共產黨是人民的好領導,說得到坐得到。家海聽到我唱共產黨好,說,家軍哥,共產黨是真好啊,我上完職業高中,就給我安排工作了。我說好,這回你們分配這一茬,掙的工資還高。頭一年就給二十八元錢。家海說,那天李老師還說呢,他代課頭一年才給二十四元錢。

我們到地了,開始割了。我割,我說家海我開趟子,我放鋪子,你扶趟子,你割了放我的鋪子上面。咱割好放趟子也得放好,還得考慮著,咱還得趕著咱家的牛車來拉呢

割,割一大會,我們覺得鐮刀不那麼快了,我們倆就磨刀,我們倆把磨刀當做歇氣了。等著割到中午了,我們就吃帶的餅。吃餅不用菜,俺娘給我們說了,餅裡放鹽了。我和弟弟家海吃餅吃渴了,我們就到地邊不遠處,河溝子裡用茶缸子舀點水喝。就這樣,吃了餅,磨了刀,又喝了水,也就算歇完氣了,也就又開始割地了。等著割到晚上了,我們就到沿河村老原大哥家找地方住去。住,也很簡單,老原大哥家的房子本來就是個窩棚,他們也是春天來種地,夏天來鏟地住在這,等著秋天把莊稼收割完了,就回濃陽了。我和家海來住,就找點苞米該子,在他家外屋地灶坑門口,一鋪,往哪一躺就行了。

我們割地割了兩天半多一點,第三天下午就割完了,割完了,才直直腰,脫掉鞋,把鞋上粘的大泥卡擦掉,收拾收拾,就開始往回走了。割地,我和家海都使勁的割,恨不得一下子割完。那也不覺的累,也不覺得哪疼,這回往回一走,倒是疼起來了。腰疼,胳膊也疼

但我們一想到黃豆割了,心裡就快樂。我們也走的快了。我們也快走到家了,都快走到海陽大橋了,天也開始下了。下一開始是瓢雪花,家海還伸手接呢,等著下一回就不是雪花了,開始轉雨夾雪了。雨夾雪來的急啊,那雨夾著雪粒子啪啪打在臉上,掉在脖子裡,也不是好滋味呀。

我和弟弟走一陣子,跑一會。我和家海,還沒到家呢,俺爹看著下雪了,就惦記我們了,俺爹給俺娘說,這是怎麼地了,該回來了,俺娘說,這倆孩子,割完可能是割完了,不得往回走嗎?你要是惦記,你就去接去吧。

俺爹說,那我就去接去。我不是惦記別的,這兩個孩子割地走的時候,穿的衣裳都不太厚。我是怕這天下的這雨夾雪,把他們的衣裳淋溼了。俺爹說著,就找到了他的一件破衣裳,想找兩件沒有啊,俺爹就上俺家西屋又找 了一個麻袋,就出發了。

我們走著,這雨夾雪一下,越下越大,我和家海緊著往家跑,這一緊張身上疼都忘了。眼看著距離家不遠了,雨雪下的太大了,我們也走到大橋了,我給弟弟說,不行啊,咱鑽大橋底下避避雨再走吧,咱再走,這身上就澆透了。

“背雨背雨。”家海喊著就大橋底下跑,我緊跟著就來到了大橋底下。

我倆鑽大橋底下,大橋底下早就有幾個避雨的人,有李大楞,二吳,還有幾個,都是濃陽生產隊的人,他們也是割地回來,到這看下大了,就鑽到這來了。我喊著,說,大愣哥,還是你們尖啊?李大愣笑。

俺爹接我和家海,走到這大橋了,往西看,大道上二三里之內都沒人,覺得再往前接就沒必要了。可走到大橋就要往回走呢,忽聽到大橋下面有人在說笑,俺爹也就下來了,俺爹下來,一看我和家海都回來了,在這避雨呢。俺爹說,咿,我約摸你哥倆能回來了,我看下雨了,來接接吧,我都接到這了,我看前面大道上還沒人。

我一看俺爹來了,我說,我爹來了。俺爹說我來了,我在家,我看下雨了,下大了,怕你們淋溼了,我就拿點東西來接你們,叫你們好披一披。俺爹說著,就把一個破衣裳遞給了家海,把一個麻袋遞給了我。我和家海都趕快披上。

二吳看了,說,我馬叔真行,下雨天走這麼老遠來給兒子送披的衣裳。李大愣說,這叫雪中送炭。俺爹說,拉倒吧,這可不是雪中送炭,這是雨雪交加送破衣裳。俺爹一說,大家都笑了。

我說破衣裳也能擋擋風雨,遮遮寒氣。

一會,雨雪小了,大家都往回跑了,我們也趕緊跟著跑,大家跑著,都說太冷了,天老爺要上大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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