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生活在那個時代》第638章 我去銀川收賬去(1)

作者:鴻祥·2個月前

這是2006年11月5號了,早上,我正忙著做飯呢,突然,我的手機響了。我說,小二孩,你看看手機,是誰來電話了?小二孩,從床上趕快下地去拿我的手機,她一看,說,爸,是我老叔的電話。我聽了說,你老叔的電話,你把手機拿來,我看看你老叔給我來電話有啥事?我一接,我說老弟,有什麼事?老弟說,三哥,你今天有什麼事嗎?我抬頭往外望望,天飄著雪花。我說沒啥事,外面老天下雪了,我就在家待著唄。老弟說,三哥,天下雪了,快入冬了吧?今天是11月5號了,農村的莊稼早就收割完了吧?

老弟說,我拿著手機,走到日曆旁,看看日曆。農曆是九月十五。我一想,農村的地能收完了。我說,差不多了,今天農曆是九月十五了,過去,在農村生產隊時,聽老社員講,九月九,大撒手,那就是說,到了九月九了,生產隊裡的莊稼該收割完了,各家喂的豬,就可以鬆開,散放了。如果,哪個生產隊的莊稼地還沒收完,拉後來,人家的豬去了吃了,養豬的也沒責任了。你看,今天,都是九月十五了,這比九月九都過去快一個星期了。

‘’哥 ,是這樣,這邊,撫遠,同江,季節來的晚,這裡的季節要比內地,富錦,集賢那邊得晚一個季節,莊稼成熟的慢一些,農村收割莊稼,也能晚一些。我聽了,想一想,說,這邊季節晚,也得收完了。你看九月九都過去了六七天了,你就是季節再晚,這天氣不容人啊,你看,今天,這老天爺又下雪了,飄雪花了。莊稼,要是再不收完,那可要捂地裡了。

老弟聽了,說是這樣啊。三哥,我給你說個事,既然,農村莊稼收割完了,那農民就能賣黃豆了。咱哥幾個也得開個會了,得早做準備了,咱哥幾個開個會,碰一下頭,兜一下底,看看,咱今年春季咱開農資店,賒出去的賬,到底還有多少。也該往回收了。

我聽了,說,行,好。

老弟聽了說,好,三哥,今天是星期天,我休息,三哥你不是在家沒什麼事嗎?我看我四哥在縣裡打工,這天冷了,一上凍,差事也不好找了,也不能有什麼事了。要不那樣,我這就給我四哥打個電話,我問問他,他要是沒什麼事,那我就再給濃陽的我六哥,我姐打電話,我和他們都說好了,一會,三哥,你吃完飯,你就和我四哥,上客車站,看看客車往鄉下通不通車,我估計客車是得通車的,你別看外面下雪了,這點小雪,一般不會影響通客車的。要是通客車,你就和我四哥坐客車去濃陽。咱得馬上開會呀,研究一下分工啊,咱得著手,收賒出去那一部分農藥款了。今年春天,咱在農行,信用社,貸的款,我估計,再過幾天,銀行他們也得收了。一般,銀行,都是在12月20號之前,收完全部貸款。

我應承下來,掛了電話後,趕緊加快做飯的速度。吃完飯,我聯絡了四弟弟,兩人來到客車站。果然,客車正常運營。買好票,我們上了車。一路上,窗外的雪景倒是很美,可我心裡全是即將要開的會。到了濃陽,六弟弟和妹妹已經在農資店等著我們了。大家碰面後,寒暄幾句後,就進入了正題。

老弟,叫我們把賬本拿出來,自己說自己賒出去的賬,大家說了一遍,仔細核算著賒出去的農藥款,總計五十六萬八:四弟弟賒給雙山村,14家就是十二萬三。六弟弟賒個抓吉鎮孬頭洞村12家就是九萬六,我在銀川,賒給銀川一場,二場,四廠村,還有清水河村,一共是八萬一。剩下的是店裡妹妹賒出去的。老弟是總經理啊,他聽大家彙報後,說,呀,大家的賬目是很清了。可今年賒出的賬,數額不少啊,去年賒出去,三十五萬,今年又增加二十一萬。從今天起,大家就開始收賬吧。各自負責自己賒出去的。

大家聽了,都很嚴肅,畢竟這關係到一年的收益。

會議開完了,都說爭取儘快把款項收回來。大家都明白,這是一場硬仗,但為了農資店的持續經營,必須全力以赴。會議結束後,我們帶著各自的任務,準備開啟這場收款之旅。

我和四弟弟坐客車回縣裡了。在客車上,四弟弟說,三哥,你哪一天開始收賬去我說我得回去,給小二孩說一聲,我給他安排好,我就下來,去銀川收唄。我去銀川收費了,那我就得早上去銀川,晚上坐同江過來的大客車回濃陽店裡住了,那我就不能回縣裡了。要回縣裡一個來回二百多里地,那的不行的。四弟弟說,我賒出的賬,使用者是雙山村的,我這近,雙山距離縣裡二十多里地,每天早上,我從縣裡直接來,就行了。來了,看他們什麼時候,賣黃豆,我和他們說好,到時候我就來收錢就完事了。我聽了,說,你這好,使用者都在雙山村,麻煩不大。我那不行,我要是從縣裡坐客車來,坐到濃陽,五十里,從濃陽再到銀川又五十多里,等著到銀川了,我要到陶四那了,我還的走十幾裡地,一個來回就得走二十多里。四弟弟說,六弟他負責的農戶,孬頭洞村更遠,像這遠的地方,我看了,明年再往外賣農藥,就不能賒了。他要是有錢,拿著錢來賣,就賣給他。他要是沒錢,就是賒,咱就不賒給他。

第二天了,我跟小二孩交代好家裡的事,便踏上了去銀川收賬的路。到了銀川,我先去了第四場,有5戶。我先找到了賒農藥的大戶孟慶軒,孟慶軒是我家的老戶,是我妹妹第一年開農藥店認識的,為人實在,講究。看我來了,笑著從屋裡跑出來迎接,說,呀,馬大哥來了,這是從撫遠縣裡來,還是從濃陽農資店裡來?我說,我從縣裡來,昨天店裡開會了,總經理講了,縣裡農行信用社要收貸款了,我們店在農行和信用社貸款60多萬。我們也得給準備了。孟慶軒說,同江市農行,信用社也是那樣,我們這貸款種地的,也通知了,我家還貸六千呢。我這也得給準備呀。另外,馬大哥,還有你這,我賒得農藥,是多少了?我說我這有賬,我說著就拿出賬本來,我翻開賬本,還沒看呢,孟慶軒媳婦說,大哥你看是不是四千一百五,我說我看看,我翻到第十頁,一看真是四千一百五十元。我說弟妹記性好。孟慶軒媳婦笑著說,大哥,不是我記性好,我用你們的農藥了,講好的價格,自己用了多少農藥了,那還不知道多少錢嗎?你看我們種地不容易,我看你們開農資店更不容易,你們開店,你們不得投資嗎?投資,誰家能有多少錢?沒錢就得上銀行貸款,上熟人家抬款,你貸款,抬款,你們不得給銀行利息嗎?說著,孟慶軒就說起他種地種的黃豆來。我說,慶軒,今年你種的黃豆,收割完了,產量怎麼樣?“行,產量還不錯。你家進的黃豆種,是北安的,是黑字號的。我用了三個品種,都i可以。我說,可以,就是地得孢囊線蟲那個,產量不能高了,一垧地也就是兩千多斤。孟慶軒媳婦說,那我們就知足了。每年我們種普通種子,那種的黃豆,種的時候沒毛病,等著豆苗長到一尺來高的時候,豆苗就開始死了。那是一片一片的死。

我和孟慶軒聊了一會,我想該說正題了,我說,慶軒,現在你們這,現在來收黃豆的了吧?孟慶軒說,來是來了,前幾天,來個收黃豆的,老闆給的價格太低,一斤只給一塊錢,我沒賣,他要給我一塊一,我就賣給他點。馬大哥你放心,等著吧,等著過幾天,國家的糧庫,那大儲備庫開始收購了,價格就能往上漲,怎麼今年的收購價格,也得和去年差不多。去年還賣一元一毛五六呢。你放心,馬大哥,我不能耽擱你還銀行貸款。再說了,我還得還銀行貸款呢,過幾天吧,馬大哥,過幾天,我看來收黃豆了,我賣三十四十麻袋黃豆,就夠我還你的了。

我聽孟慶軒說的,我心中就有數了,我說,慶軒,那你這就這樣,我走下一家去。你這銀川四廠一共有5家,去了你,還有4家。那幾家,我也得走走吧。孟慶軒說,馬大哥,你信我的,我大舅哥家,我侄子家,你都不用去了。他兩家,黃豆收成都不錯,我賣黃豆時,我就叫他們跟著我一起賣,到時候,我們都賣了,你來了,我們都給你錢就是了。就那老楊家那兩家,你要願走,你就走走,我和他們沒親屬,我就不能管了。

我聽了,說,慶軒,辦事就是講究。好,謝謝你了。那我就去老楊家。我說著就奔四廠南頭老楊家去。我上了路,小西北風嗖嗖的,風吹著我的後背,走的可快了,三里多的路,一會就到了。我來到楊哥家,我拉開外屋門,我就喊上了,楊大哥在家嗎?

楊大哥一聽,就從裡屋走出來了,楊大哥一看是我,說,呦,這不馬經理嗎?這是哪陣子風把你吹來了?我捂著耳朵,我說那陣風,西北風唄。楊大哥說,來,來,今天,這天是真冷啊?我說冷,我也得來呀,銀行開始收貸款了。我來看看,得抓緊把我賒出的農藥這幾個錢收回去啊。楊大哥說對,春天,我從同江銀行貸兩千六,我這兩天也在準備還呢。

我一聽,我就知道楊大哥黃豆賣了。我說,怎麼的,楊大哥,你的黃豆賣了唄。

賣了,賣了,了。早上剛賣了,錢還沒捂熱乎呢,昨天你這個時候來還沒賣呢。豆價格不高,一塊零五分,我只賣了二十麻袋。要給你的農藥錢,還有我在同江信用社的兩千貸款,還得缺點。不過會盡快給我湊出來。我聽了,心裡稍微鬆了口氣。我說,楊大哥就是講究。楊大哥聽我說,你這馬經理,還表揚上我了,你咋不說你夠意思呢,咱們素不相識,你是去年來這銀川賣化肥農藥,我一說,我種地還缺點農藥,你就賒給我了。我今年還缺點,我一說,你就又賒給我了。我給你說吧,馬經理,我去同江信用社,我種八垧地,他們就給我貸兩千塊錢。那是年年不夠買化肥農藥的啊。楊大哥說著,就叫老闆拿錢。楊大哥老伴也是個爽快的人,她立刻拿出來剛賣的五千塊錢。說,咱怎麼給馬經理錢啊?楊大哥聽了,猶豫一下,說,馬兄弟,我欠你的三千六吧。我說對,我說著就拿出賬本,還有楊大哥打的欠據。叫楊大哥看。楊大哥老伴說,咱這五千塊錢都給馬經理了,咱再還同江信用社的貸款就不夠了。我聽了,怕楊大哥不能一次給我。我說,楊大哥,你的錢,凡是也不夠還兩家的,我今天來了,我從撫遠,坐客車,跑一百多里,你就先還我吧,等著,你還完我了,過一段時間,又來收黃豆的大汽車,你再賣幾麻袋,你把錢湊齊,那筆錢少,本金兩千,再加上點利息,利息也就是二百多塊錢,好湊,那你再還同江銀行唄。楊大哥說,行。楊大哥老伴,聽了,笑著說,湊,我們這日子過得,成天湊啊。我說,大嫂啊,你說這話,和我娘說的一樣啊。俺娘就愛說,湊,幹啥都說湊合。

楊大哥聽了,說,行。說著,給我了三千六百塊錢。楊大哥還完我的錢了,我給他打了收據,並且給他了欠據。楊大哥說,好,馬經理,我今年,賒你的農藥款就是結賬了。我說對,你的是償還了,還有你二兒子的。楊大哥,問我小二賒農藥的款的多少,我看看賬,計算一下是二兩千三。楊大哥的老伴一聽是兩千三,趕緊說,馬兄弟,你容他幾天吧,我家小二,他今天才賣10麻袋黃豆,他要給你錢,那,肯定是不夠。

我說好吧。那我去一場,陶四那。上二場,三場去看看。我離開了楊大哥家,頂著寒風朝著一場、陶四那邊走去。一路上,雪越下越大,我心裡也越發焦急。到了一場,我先去了陶四家。老陶看到我,臉上露出了尷尬的神色。他說今年收成不太好,黃豆價格又低,賣的錢還了一部分其他欠款,實在拿不出錢還我。我心裡有些失落,但也理解他的難處,只能勸他儘快湊錢。接著我又去了幾家,情況大多類似,農戶們都有各自的困難,能還一部分的都還算不錯了。從二場、三場出來,天色漸暗,我一看,從同江過來的大客車快來了,我趕快跑到銀川北面的同撫大道上等車。

我等車,等了十幾分鍾,大客來了,我趕快上了車,我坐上了客車,從客車的窗戶玻璃往外看,風捲著大雪飛舞著,我才知道,天刮大煙炮了。

一會,客車到濃陽了,我下車了。我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濃陽。我到了俺家農資店,上了二樓,俺娘說,家軍,你可回來了。這一天多冷啊。我笑著給俺娘說,沒事沒事。俺娘問我收賬收的咋樣?我說,還行還行。收回來一份,收了三千六。

實際上,這一天的收賬並不順利,但我知道這只是開始。接下來的日子,我還得繼續奔走在各個村子之間,為了農資店的資金回籠,為了能按時還上銀行的貸款,我必須堅持下去,我相信,透過努力,一定能把賒出去的賬都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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