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送小二孩轉學到家第五天了,是3月29號了。我在鄉下老鄉老鄭家家給砍房架子呢,砍房架子砍兩天了,砍房架子是包活,四間房,五個大柁,砍一個大柁,講 的20塊錢。五個大柁就是100元了,等著拉排,豎房架子,上檁子,拉好排,撥正,再給30塊錢。老鄉給我說,爭取4月1號杵上房架子。要不,房架子杵晚了,房子大桶起不來,待幾天,就該種地了,蓋房子在這屯子找人就不好找了。我說沒問題。今天我就能給大柁砍完,等著明天的活,就剩下檁子,鑿卯倒榫了。明天才是3月30號,這個月還有個31號呢,31號,我給你的房場測平,碼柱腳石,測平,碼柱腳石,我算幫老鄉的忙,幹活不要錢,管保你4月1號4點準時杵房架子。
啊,老鄉真夠意思。謝謝你啊。我說謝什麼,我給你說,我這是趕在這了,家裡有兩個孩子,大孩子在外面上大學,上了四年,去年才找到工作,還沒掙來錢呢,這二孩子又到外地上學,上學,就得用錢,光指望我哪點工資不好乾啥,這就還得出來乾點。要不是我家孩子上學用錢,我給你幹活就不要錢。
在一旁賣單的老趙,給老鄭說,這是真的。我這老鄉去年給咱們山東水庫移民,去富錦,回咱們山東跑著辦移民扶持的事,跑了幾趟,都沒要咱們一分錢。我聽了,說,要啥,都是老鄉。我給大家辦,就當旅遊了。
哎,老趙,馬兄弟,兩個老鄉,你們倆說咱這山東水庫移民的事,你們不提我還忘了呢,這辦移民的事,是去年9月末,10月初辦的吧?怎麼到現在還沒信了?老趙說,怎麼沒信,這個事,咱馬兄弟能知道,能說明白,當時,咱們辦,在這撫遠還辦不了,咱們不都是到富錦才辦的嗎?馬兄弟,你說這是怎麼回事呢?
我聽了,根據檔案上說的,我說,怎麼回事?調查,稽核,是一一項很複雜的事呀,咱們在這邊遷入地搞完調查了,他們叫咱們把這邊調查的材料,送回山東了,山東那邊接到咱們移民的材料了,他們不得稽核嗎?我看這項工作是怎樣啊?等著山東曹縣稽核完了,他們還得報中央吧?然後,中央才能給祖國各地撥款吧?
叮鈴鈴,叮鈴鈴,我的手機響了。我一看手機響了,我趕緊放下斧子鑿子來接電話。我拿起手機,電話裡說,你是移民顧問嗎?我是水庫移民辦,我一聽是水庫移民辦的,心裡“咯噔”一下,趕忙說道:“我是,有啥訊息啦?”電話那頭說:“你辦的移民稽核透過啦,中央撥款也下來了,就等著給你們發放了。”我一聽,興奮得差點跳起來,趕忙把這個好訊息告訴了旁邊的老趙和老鄭。
大家都激動不已,老鄭也停下手中的活,湊過來聽。老趙說:“可算有信兒了,這一年多沒白等。馬兄弟,多虧你啊,你給我們當顧問當的好啊,這下好了,咱移民的事兒算是有著落了。”我心裡也樂開了花,想著這移民款下來,家裡孩子上學的壓力也能減輕不少。
電話裡又說,顧問呀,你還得抽空來一趟,這移民調查登記的事,國家的給通過了,可是有的人家裡沒有電話。另外還有一個問題,是名字的問題,比如,老張,張永久的老伴叫王張氏,張海林的老伴,也叫張王氏,他們能不能是一個人呀?我聽了,笑了,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我說不能不能。電話裡說,你是顧問,我聽說一開始富錦,請你當顧問,接著,富錦市政府,叫你兼他們的顧問,後來綏濱移民請你。看起來,你對這山東水庫移民工作了如指掌,對民間生活習慣也很熟悉。你看看,最近,你能不能抽出時間,幫我們去核實一下這些情況呢?我毫不猶豫地答應道:“行,沒問題,我這就安排時間去核實。
”掛了電話,老鄭和老趙都對我豎起了大拇指。老鄭說:“馬兄弟,你真是咱移民的大功臣,這事兒還得靠你。”我笑著說:“都是老鄉,國家修太行堤水庫,是1958年是春天開始的,咱是1958年3月11號從自己住的村子搬出來的,等到1958年9月10幾號開始移民,黑龍江省富錦縣派馬玉新來接咱們,給咱們移民到黑龍江。1958年,到2006年,多少年了,是不是,是49年了?國家出臺的扶持檔案規定是從2006年7月1號開始發放移民扶持款。但發放之前要搞好移民調查,調查,情況非常複雜,國家生怕給哪一家落下了。黑龍江省,現在才批覆,要給咱們發錢了,今年是2007年,咱移民正好是50年了。現在,我是這樣想的,咱移民無論是誰,還是政府部門,是富錦啊,是撫遠啊,是綏濱呀,還是饒河集賢啊?叫我幫忙,我都積極給幫忙啊?老趙大哥,老鄭大哥,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嘛?老趙大哥說,我沒文化,道理我說不清,可我知道,咱們從山東曹縣魏灣來,是從山東濟寧坐的悶罐火車來的,坐火車坐了十幾天,才來到佳木斯,咱這些人,在關裡家,有的是一個村的,有的是前後村的,等著到了佳木斯往下分,一下子都分開了,分到幾個縣去了。我說對啊。
老鄭大哥說,還有這事呢?有很多人說是分到富錦了,實際是分到綏濱了,分到同江樂業了。老趙大哥聽了說,鄭兄弟,你說的好像不對,我覺得,當時綏濱,同江他們都不是一個縣,都歸富錦管。是吧,家軍? 我聽趙大哥問我,我說叫你說對了。政府為什麼它老找當顧問,因為政府裡一些工作人員,很年輕。對歷史的發展,變遷都不知道。咱移民一去找,說我是山東曹縣水庫移民,這些年輕人,問咱們老鄉是哪的,老鄉說我是同江的,我是綏濱的,我是富錦宏盛的,他們就說你們不是移民。可國家發的檔案上說,遷入地負責調查。大家說著就笑了。你們說,我能不幫忙嗎?
第二天了,天還沒亮呢,我醒了,我一想到我答應移民辦的事,我就趕快起來。我起來,就給四個檁子,找好,再給八個二檁,選好,選好分開,那是前坡的,那是後坡的,就開始用墨斗子打線,用標尺正反卡著劃卯榫,畫完,就開始鑿卯倒榫。加快了速度。
等著下午,還沒到黑天呢,我就把這房架子的活幹完了。幹完了,我就要去濃陽鎮等晚車,去辦移民核實的事兒。我想去了,到那儘快的幫著移民辦把移民的事情妥善處理好。這樣,我再返回來幫著老鄭碼柱腳石,杵房架子。
我想好了,就要和老鄭告別,這老鄉老鄭就拽著,別走,別走。我說我答應人家了,我得去一趟,我今天回去,明天上午我就能去移民辦了,到那了,我估計用一上午的時間,下午我就能回來給你的房場測平,碼柱腳石,後天是4月1號,你蓋房子,早上四點鐘拉排,豎房架子,一切照常。
老鄭笑著說,我不是不叫你回去,我給你安排好了,咱有車,你今天別走,明天起早走。我也去,老趙大哥他也去。我叫我孩子開四輪車送咱去,從這到縣有一個小時多點夠了。你到哪了,你幫著移民辦,該辦公事辦公事,我家的戶口,在登記的時候還有點事呢,這我也得求你幫我給移民辦解釋。我聽老鄭這麼一說,心裡很是感動,便答應了下來。第二天一大早,我們三人就坐著老鄭孩子開的四輪車出發了。一路上,大家有說有笑,都對移民款的發放充滿了期待。
到了縣移民辦,裡面已經有不少人在等著了。我和老趙、老鄭到了移民辦,我先叫自己看他的材料,你們一會找到了自己的檔案材料了,看有問題了,需要我了,我在找時間給你們辦。我說我先幫著移民辦看看,他們找我叫我幫著幹啥?
我說著來到了移民辦辦公室劉主任辦公室。我說,劉主任我來了,你叫你的工作人員找我有什麼事?小劉一看是我,說,呀,這不是撫遠鎮的老鎮長嗎?你是富錦市辦理移民扶持工作的顧問呀?我說什麼顧問呀,這不是去年,國家要給大中型水庫的移民扶持嗎?在富錦居住的,在集賢居住的,還有其他市縣的,先接到山東老家親戚的訊息了,就成群結隊的找市政府,縣政府的,這些市縣政府沒接到上級的檔案,老百姓找,他們不接待,這水庫的移民們,就找到我,叫我給領著找,我說我給你們聯絡市政府得了。我就這樣幫他們的忙了。我幫著把這個事給解決了,這富錦市政府看我給解決了,這後來移民的事還弄不明白,就叫我給他們當顧問。劉主任聽了,笑了,說原來如此啊。那這回,咱縣裡讓我來抓這一項工作,我也不明白這項工作,縣裡給我派來這幾個人,更不懂這項工作。這樣吧,老領導,這回,你要給咱縣移民辦當顧問。我聽了,笑著說,我當啥顧問,現在的檔案,都是山東曹縣魏灣水庫移民在富錦,集賢,綏濱,同江等地個人申報,我在富錦成立的移民調查稽核過的,並且送往遷出他,山東省曹縣再稽核,又重新登記過的。那麼地吧,你們看看,你們認為哪裡還存在問題,或者看不明白,需要我給幫忙的,我就給看看,說說。
劉主任說,好,好啊,老領導, 你說的對,來,看看這些檔案吧?這是落實國家移民政策呀,我想可別出現問題啊。
劉主任說著就給我領到,檔案核查辦公室,劉主任叫核實人員拿出檔案存在問題的版本,我開始看起來,那些名字重複,或者,稽核人員認為存在問題,還有沒電話的移民情況。我們仔細地查閱資料,一個一個地核對,忙了一上午,終於把大部分問題都解決了。最後劉主任叫我給稽核工作人員,為何出現這麼多問題,我給概括出六大類問題。第一類,不是問題的問題:我說你看馬郭氏,這一家就出現兩個馬郭氏,這是歷史的原因,這些人都是舊社會出生的,就以我母親為例,女人出生不起名,等著結婚了,到婆家了,怎麼辦呢,怎麼稱呼呢?我爹姓馬,就先用這個馬姓,再看看女的孃家姓啥,我姥爺姓郭,再寫上這個郭字,最後再加一個氏,就是我孃的名字了。我一說大家笑了。另外,有的人家出現,兩個女的,老年人,都叫一個名字,這也是對的,這說明什麼?這時,有個年輕人說,這是想多領一個人的錢。有的說,可能這個人是倆媳婦,都姓一個姓。我說這叫你說對了。舊社會嗎,那個時候,誰家有點錢,就想多說一個媳婦。說著,我又給舉例王張氏,李王氏。給大家都說笑了。
劉主任說,老領導啊,你來了,給我們已解釋,我們的工作就好乾多了。要不就看卡在這 不敢動。說著,我就有個解釋這個人重複登記的事,有的老年人沒有身份號碼的問題。
老趙,老鄭,我在給工作人員解釋呢,他倆聽了,我家就是兩個媽,給拿掉一個。老鄭說,我媽沒身份證,給拿下去了。我給劉主任說,老鄭的母親都90多歲了,她身體都不能自理了,不能辦身份證了,這給填上吧,老人,在國家移民的時候,正是四十歲,當是正是年輕的時候,帶領著兒女家眷移民,作出了巨大貢獻,現在國家有政策,也叫兒子,把錢領了,買點好東西吃吧。工作人員聽了,說,還是馬顧問說的明白。我說我說的明白,在當年移民的時候,我才兩歲,現在我都五十多歲了,工作了,都退休了。
中午,我們在附近吃了點飯,稍作休息後又接著幹。下午,工作接近尾聲時,突然有個工作人員急匆匆地跑來,說有一批移民的資料出了點小問題,需要重新核對。我和大家沒有絲毫抱怨,又投入到緊張的工作中。直到傍晚,所有問題才全部解決。我們拖著疲憊但又滿足的身體,踏上了回家的路,想著明天就能幫老鄭順利搬上房架子,心裡滿是欣慰。
又過了兩天,撫遠移民辦開始發移民款了,一發就是兩年,把去年 的給補上了,移民們領到錢了,一個人領一千二,有的人家四五口人,領五六千塊。那老趙,老鄭都沒少領。大家都高興極了。我一會,就接到富錦頭林的,硯山的,向陽川的,集賢的,綏濱的,十幾個電話。人們在歡呼,在跳躍,又得還唱起來,共產黨好,喊著五十年了,國家沒有忘記我們,在奔走相告,都說共產黨好,國家好。一時間,好像群山都在沸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