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2007年10月8號了,我在江邊和倒騰魚的夥伴吳麗收魚呢,我們剛收了二百多斤魚,準備運往市場賣了。這時老楊走過來了,老楊我認識,他原來是科委的,早就退休了。老楊過來看到我說,呀,這不是老鎮長嗎?我說什麼鎮長啊,我早就退休了。他說退休了,你退休幾年了?我說2005年退休的,你看幾年了。老楊說,呀,那你退休這不兩三年了嗎?我一點信都不知道。說著就寒暄幾句,他說我你年輕,幹啥還都行,我是不行了,就靠一張嘴,乾點為人民服務的事得了。我聽了,想靠嘴,這是幹啥呀,我知道他會唱歌,我說怎麼的,你你教人家唱歌呀?
老楊說,唱歌也唱,主要給老年人找老伴。我聽了說,找老伴,那不是婚姻介紹所嗎?老楊說對。和我倒騰魚的吳麗聽了問道,那你開婚姻介紹所有人去嗎?老楊饒有風趣地說,那咋沒人去啊?老頭沒的,老伴走的,老兩口過不一起離婚的,這樣的有的是,那這些人還得找啊,那我開這個媒介所,不給他們提供平臺了嗎?我 聽了說,呀,老大哥還真有新思想新理念。行,不錯不錯。我就誇他幾句。這老楊一聽我誇他,看著吳麗對我說,馬老弟,這是你夫人啊?吳麗聽了笑著說,什麼夫人啊,都老太太了?老楊聽了說,啊,叫夫人不習慣,叫老太太,對,香港人,都稱呼媳婦太太。
我聽了笑得肚子疼,我說什麼太太呀?這是我在土地局時的同事,我們合夥倒騰魚呢。老楊聽了說,我就說嗎?鏜鏜的大鎮長,當了那麼多年,怎麼捨得讓夫人出來倒騰魚遭這個罪啊?
我聽了笑一笑。吳麗說遭罪,不遭罪還不幹呢。走了,你不是開婚姻介紹所嗎?有沒有好的,給我哥找一個。老楊說,真的假的,老鎮長,我那真有好的,等著,我給你物色一個。我怎麼和你聯絡,你的電話號碼給我,我遇到好的,就給你打電話。我說拉倒拉倒,我都多大歲數了,我可不找了。老楊一看我說不找,就說你多大歲數,你才多大呀,你能有五十歲呀?我說五十多了,五十一了。
這五十一,馬老弟,你才五十一啊?那哪能不找呢?我給你說呀,我那有六十多的,還有七十歲的,還叫我給找老伴呢。我跟你說呀,這人呀,天生就不是一個人生活的玩意,得有個伴。我這個人就願說實話,人吃五穀雜糧,一天這事那事的,說不定哪一天,就得那麼個小毛病,得個頭疼腦熱的,那還不得有個人照顧?老楊說著,就給吳麗說,你和你哥在一塊倒騰魚,你把你哥的電話號碼給我,我給你哥想著這事,你也給想著。老楊說著就擺擺手走去。我給吳麗說,這老楊挺會說呀,吳麗說,哥,你也應該找一個人了。我說,得了,你在這看著魚,我去找個車,把魚拉走,咱還是幹這個得了,一天倒騰點魚,一斤掙個幾毛錢,花花得了。說著,我就喊來車,裝了魚,奔市場去了。
又過了幾天,我在電腦房學電腦呢,吳麗來電話了,說,哥,老楊找你呢,說有個好的,他叫你去呢。我聽了,說,什麼好的賴的,拉倒吧,我在我同事家的電腦房學電腦的。我說著,就又學起打字來。
一會,吳麗來了,我說你怎麼來了。吳麗說走吧,哥,人家老楊給我來兩遍電話了,叫你去看去呢。我說去去吧,我對這事都i不感興趣了。我和吳麗說著就走,走著,吳麗說,哥,你要是能找一個好的,你就不用做飯了。我笑笑,說,女的就是做飯的呀?吳麗說,不管怎麼說,你沒個媳婦,你回家了,到樓裡就是你自己,你這個家就不像個家似的,沒個女的可不中。我說,鞥,家裡有個女的呀,那就發矇,這一輩子你就還不完的閻王債。
我們說著就來到了老楊家,老楊看我和吳麗來了,趕忙從屋裡走出來,說,呀,老弟你可來了。老楊說著,就小聲給我說,你進屋看看就知道了,人不錯,還年輕,我說,年輕不年輕,她是個怎麼個情況啊,她的家是哪的呀,我是和丈夫是離婚了還是丈夫沒了?老楊說,她孃家是咱河西生得苦的,頭一個丈夫是打漁的,是剛結婚,男的去打漁,不怎麼沒回來。可能是過界了,叫人家抓走了。這就等了幾年,去年剛找一個,是前進鎮的,結了婚男的老打她,這就和後找這個離婚了。我說她多大歲數了,她要求啥標準呀?
老楊說,她要求什麼標準,哎呀,你進屋和她嘮嘮再說唄?這事,都不是板子上釘釘子的事。吳麗說哥,咱進屋去。進屋,楊家的屋是個兩間的小平房。老楊讓著進屋進屋。我和吳麗就走進來了,我們進了屋,一看兩個人,都坐在南炕沿上,這老楊就介紹起來。怕我誤會,說這是姐倆。姐姐陪著妹妹來的,當姐姐的就站起來說,我陪我妹妹。吳麗怕對方誤會,笑著說,我陪我哥來的。老楊說,女方條件不錯,男方的條件更不錯,你們嘮一嘮吧。我們迴避一下。我說迴避啥,都是大人了。儘管我說了,老楊,吳麗,女方的姐姐也都出去了。大家都回避了,我倒覺得不好意思了。我看看對方,好像沒什麼反應。我心裡噴噴噴,我猛吸一口氣,控制住激情,我說你說還是我說呀,楊老師把找來了。女方說,我沒啥說的,我找過兩個,第一個是我們屯子的,幹活行,河西,生得庫屯子你也知道,都是在黑龍江打漁的,剛接回就開江了,他去打漁去,去了幾天,打漁掙了兩千塊錢拿回來了,去了再沒回來。我心想這是打漁過界了,叫人家給抓去了,等著過幾個月就能回來了,誰知道這等了一年多也沒影子了。
我聽了說,哦,是這樣,那後來就再找一個吧。
啊,我一開始就打算自己過就得了,可是,家裡的人,還有親戚朋友都給我說,你自己過不行,你還不趁著你年輕趕快再找一個,你現在都三十多了,等著四十來歲了,你再找,就沒人要你了。女士說著,還抽泣起來,好像很悲傷的樣子。我說那你找的第二個很理想唄?
女士聽了,說,理想?理想?我就不來了。我說,那這個是哪的,是幹啥的,又有什麼事不順心,使你重新選擇呀?“什麼事,你問是哪的,他是前進鎮的,別人給介紹的時候,說他在機關工作,我也就信了,等著我和他結婚以後了,他天天裝著去上班,可是等著過了一個月了,我也看不到他開資,拿錢回來。可我觀察一段,還把錢拿回來了。拿回來了,錢還褶皺著,還有煙味。我這就偷著觀察他,每次他走了,我就從後面盯著他,沒過幾天,我弄明白了,他是出去打麻將,賭博。”她說就流著眼淚給我 說,就因為他打麻將,我 就勸他多少次,可他不聽。不聽,他輸了,沒錢了,還到處借錢。
我聽了,深感同情。她說我跟你說我的情況了,你呢?我說我家那位沒毛病。是我有毛病。女士說你有什麼毛病呀?我就一個毛病,而且是致命的毛病。女士說外面有女人唄?我笑著說,你看我像那種人嗎?吃著鍋裡的,望著盆裡的?女上說,我看也不像。我說我跟你說吧,我掙得工資,滿足不了她的需求。女士說,你不是鎮長嗎?鎮裡的錢不都是你說的算嗎?我說鎮長就是負責鎮裡的工作,鎮裡的錢都來源於縣財政,每個月縣裡撥給的錢是固定的,去了工資就剩不了什麼了。我說你找我也是這麼想的?她說著就笑,說我倒沒那些奢望。說著,就聊起一些瑣事來。
一會,天就半下午了,我就要告辭。這老楊就跑過來,趕緊問,嘮的很好唄,我說先了解一下,女士倒是很坦誠。老楊就說,那嘮的挺好,那馬兄弟,你就別走了,你就領著走走吧。女士說,我跟你溜達去呀?我一看女士很主動,我說那就遛彎吧。我喊吳麗走,她就叫她姐姐。我這就說,謝謝楊大哥了。
溜達,還沒走幾步,吳麗,就說哥我回家了,你慢慢地陪著溜達吧,這時女士的姐姐也說有事,要先走了。別人走了,我就領著女士走吧,在中心廣場走一會,我看天色已晚,我說,咱們去小飯店去吧,等著吃完了,我好送你旅店去休息。女士說,哥,別去飯店吃飯了,多浪費呀,還是去你家,我給你做飯吃吧。我聽了,看看她,說,呀,你還挺會過日子呢?女士說,會過日子還不好嗎?我是農村的,靠打漁和種地生活,哪敢去飯店吃飯呀?
我們說著就來到了小商業街,進了黎明小飯店,我領著她找個桌坐下,服務員拿著菜譜夾走過來,開啟菜譜,請問二位,你看你們用啥?我說叫女士點吧,服務小姐說,阿姨,你老公讓你點菜。女士聽了笑,看看我。我想笑還不好意思笑,說,我不點,我沒這個習慣,還是叫你叔點吧。服務小姐說,叔,你太太不點,看起來在家,都是你說的算,這菜還是你來點吧。我看看,說,給你來個鍋包肉,我再來一個紅燜魚吧。我說再來一個冷盤,一個小鯽魚湯。女士說,別點那麼多了,兩個人,就點兩個菜就夠了。我說多點一個,叫你品嚐一下人家飯店的廚藝。服務小姐說,阿姨,我叔領你出來吃飯點,你就吃,別那麼仔細。你在我們這飯店吃了,你學會了,等著你回家了,你再給我叔做唄。
菜點完了,我們坐在那等著,她就給我講幾種魚的做菜方法:鯽魚,鯉魚,草根魚,鯿花魚,鰲花魚,大馬哈魚。這些魚,都有幾種做法。我們正說著呢,我們點的菜,就好了。我說,你也喝點酒嗎?女士說,服務小姐都說你領我出來別太仔細了,那今天我就陪你喝點,等著喝好了,回去了,我好給你做菜呀。說著,我就給斟酒,二兩半的酒杯,我倒半杯,也給她倒半杯。說著就喝起來,喝著,她就小聲說,老公老公,我說,哎呀,別說。可她卻說,服務員小姐,都說你是我老公。
酒喝的還很舒暢,一瓶古酒貢酒,不知不覺的,一會就喝沒了。酒喝好了,賬結完了,這就往回走,走出飯店,站在道旁,我想這怎麼辦呢,我回家,我給她送哪去呢?我說我給你錢,你去住旅店去吧?女士說,你喝那麼多酒,我不得給你送家去啊?我說我也沒喝多,我不用你送,她說,這話叫你說的,你不是我老公嗎?我說你性格真開朗啊,是老公,也不能這麼快呀?她說走吧,我給你送到家,送到樓上,我就放心了。說著,她就扶著我。我覺得這女士是真會來事,我也就不說什麼了,
到了我家,她就給我扶上床,就忙著給我燒水喝,燒了水,她就給我用碗端來水喝,我喝上水了,我看看外面,路燈已經亮了,我說,我給你錢,你快去住旅店吧?她說,你看你一個人 在這,這屋裡多亂,我給你收拾收拾吧。她說著就去收拾,我得酒勁就上來了,躺著就睡著了。等著睡到半夜了,我也睡醒了,我起來了,我發現我這床邊這麼有東西似的,我一看她躺在那睡著了。
我想這是怎麼回事呢,我坐那一想,啊,這是昨天老楊給我介紹的那個人呀,我趕緊叫他她起來好好睡。第二天了,天亮了,我說,昨天咱吃完飯點,我叫你去住旅店,你沒去啊?她說,你喝那個樣,我怎麼放下你不管就走呢?我們說著就談些感受。她問我,當我的妻子合格嗎?我說慢慢來吧。你願住著就住這吧。
可是看看我做飯沒有電飯煲。我說早上就出去吃吧,要不行,上午我去買一個去。說著,我就領著她去吃早餐。吃完早餐,我們回來路過老李家電腦房,我說我在這學電腦呢,她說對,昨天楊老師找不到你,就找的吳麗,吳麗就說你學電腦呢。她那裡學電腦你還去學吧,要買電飯煲,今天上午我自己去商場買就行了。我說,那我給你拿錢。我說著就給她那二百塊錢。我給她買電飯煲的錢了,她說,等著 中午,咱們就可以在家用電飯煲燜飯吃了。
中午了,我回來了。她沒回來。晚上了,她還沒回來,我給老楊老楊怎麼回事。老楊說不知道啊?我說你她叫什麼名字,你給我她的電話號碼,老楊說,她叫施淑霞,老楊給了我她的電話號碼,結果,一打不通。
我知道我上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