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2009年了,時令清明都過去了,天氣轉暖了,外面的雪開始融化了,我在俺家農資店裡清理農藥物資呢。我推開了店裡的前窗,讓農資店裡通通空氣,外面的一股小風立刻吹了進來。清新的風,使我心裡覺得舒服多了。我往外望去,門前的街道上,人來人往,有堆著豬肉半子的,有挎著雞蛋的,有用車拉著蔬菜的,都往集市上趕去。
哎呦,一聲,一個老頭滑到了,挑著的兩個籃子,一頭是要賣的公雞,一頭是雞蛋都扔出去了,弄的幾個大公雞在那咔咔叫,弄的雞蛋可地軲轆。我趕快從屋裡跑出去,幫著給老頭扶起來。我一看是陳大叔,我說,這雪開始滑,這道太滑了。老陳大叔一看是我,就拍打著身上的雪,說,是家軍啊,你看,昨天的天還挺冷呢,今天,這天就說熱就熱成這樣,我光顧得看著我的雞蛋了,盤算著到集市上賣多少錢了,一不留神,腳下一滑,我就倒了,真是歲數不饒人啊。我說,啊。我說著,我就看地上軲轆的雞蛋,有摔碎的,有沒碎的,我說,叔,你看看,撿起吧。陳叔說,家軍 ,你進你們屋,給我拿個盆子去,我把摔爛了的,撿起來,你端回去吃,剩下好的,我撿起來,我收拾收拾還到集市上去賣去。
我聽陳叔要盆子,撿破碎的雞蛋,要給我,我說叔,我給你拿盆子去,可我 是不要你的呀,你撿了還是你自己拿回去吃吧,你平時自己都不捨得吃呢。我說著就跑回屋裡來給陳叔拿飯盆子。
老陳叔正拿著籃子撿摔在地上的雞蛋呢,大道上,趕集的人越來越多,都忙著去趕集,看到老陳叔,從地上撿雞蛋,有的說,可白瞎了,有的看了,就過去了,啥也不說。這時,李二走過來了,看到了,李二和陳叔是鄰居啊,笑著:“哎呀,這是老陳叔啊,這是怎麼了,學著小孩子甩泡泡呢?”
老陳叔一看是鄰居小李二,說,啊,小二呀,你來的正好,你可別看你陳叔我的笑話了,我這不是趕集去嗎,走到鴻祥農資店著,一步邁出去,沒站好,就滑到了。小李二聽了笑著說,哎呀,你看我,還以為,我陳叔覺得大道上比炕上熱乎,想躺在這炕烙後背,享享福呢。
我拿著盆跑出來了,聽到小李二給陳叔說笑話,我說,李二來了,快來幫忙撿雞蛋吧,可別開玩笑了。我們說著就給陳叔撿雞蛋。撿著雞蛋,老陳叔問我,家軍,你爹在屋裡樓上呢?“我爹,早上,我爹聽誰說,今天,西面同江幾個鄉鎮的,都來趕大集,早就出去看熱鬧=去了。”
陳叔說,哎呀,還是你爹身體好,家軍,你爹,我大哥,今年是八十,還是八十一了。還不服老,身體還是剛剛的硬。我聽了,說,啊。我爹身體不錯,我爹有本錢,年輕的時候當過八路軍,扛過槍,打過仗,抬過擔架,修過黃河,要過飯,那是老吃野菜吃的,給身體吃好了。我一說,李二說,明天,我也吃野菜。我們一說,過路的人聽到了,都笑。
老陳叔撿完雞蛋上集上走了。我進屋上樓了。
‘老馬家,老馬家,人呢,老馬家的人呢,人在樓上呢?”外面來人了,進了俺家一樓喊上了。我和俺娘在二樓呢。我問道,誰呀?來人聽到我問,“快,快,快的呀。在俺家一樓喊上了。“怎麼地了,怎麼的了?”我應聲著。“快去看看去,快去看看去。”俺娘喊著,我在樓上就往樓下跑。我跑到一樓,一看是一個陌生的女的,模樣很樸實。我說怎麼了?來的人說,你是馬老師吧,我說是、來人說,你快上市場看看去吧,那是你爹吧?在那集市上滑倒摔壞了。
我聽了趕忙問,在哪呢?來的女士說,你跟我來,她說著就出了樓往集市上跑,我就跟著。集市在西面十字路口,距離去家有半里地,我跟著女士,一口氣跑到集市。在集市的東南拐角處,找到俺爹。一箇中年女士,在那用一條腿腿跪在地上抱著俺爹。看上去很吃力的樣子。我趕緊走上前,接過來俺爹,我抱起來俺爹,我回頭對那兩位女士說,謝謝你們了,謝謝你們了。我說完謝謝人家,就趕緊問俺爹,你這是怎麼了,我看看,你能不能站一下,能站起來嗎?我說著就要扶起來俺爹,準備讓他站一站。俺爹尖叫著,啊,不行不行。我趕緊抱住俺爹,我說怎麼個不行?你感覺?俺爹說,我這個右腿估計是折了。我說,啊,我知道了。我一想。在鄉下治不了。我說我給我老弟打電話。我抱著俺爹,沒有手掏出來手機,我對剛才抱著俺爹的女士說,兩位大姐,來,我得手機在衣裳兜裡呢,麻煩你們誰,幫著我掏出來手機,我給縣裡的我老弟打個電話,我一說,二位大姐都趕快過來,一個幫我抱著俺爹的,一個給我掏手機的。我一個手抱著俺爹,一個手撥通了電話,給老弟打了過去。電話通了。老弟說,三哥啥事?
“咱爹的腿折了。我看得去縣醫院治療 啊,你現在想法子安排一個車來,是用縣醫院救護車吧,給咱爹接到縣醫院去。”老弟一聽驚訝道:啊,咱爹的腿折了?怎麼折的呀?我那一天去濃陽咱農資店,咱爹還好好的呢?
咱爹好好的,今天早上還好好的呢?今天,這不是趕集嗎?同江時東部金川,銀川,那邊的幾個鄉鎮趕集的人都來了,咱爹出去遛彎,看熱鬧,不是走到那了,是卡倒了還是怎麼倒了,一個腿就折了。叫兩個好心的大姐給抱起來了,一個大姐在這市場在路邊抱著,一個給咱店裡送信,現在,我在這市場這拐角處,抱著咱爹呢。老弟一聽,說,好,三哥,我馬上給 醫院打電話,叫救護車去。
“好,老弟,你安排車,現在,我給咱爹背咱家農資店去,我和咱爹在那等著。老弟聽了說,好,咱爹,有沒有啥生命危險?老弟問,我這時才有時間問俺爹。我說,爹,你感覺現在怎麼樣?心裡,和大腦有什麼感覺嗎?
俺爹說,感覺 倒是沒啥感覺,就是疼唄。這個腿部好使了唄。老弟聽了,說,三哥,你想法子給咱爹怎麼是背,還是找人幫你把咱爹抬回家吧,我這邊正開會呢,我給安排一下啊,我就馬上給120救護車打電話。我聽老弟說他正在開會呢,我想老弟是撫遠鎮鎮長,可能推不開呀,我說那你忙吧,我再給你四哥打電話,老弟說,沒事的三哥,我給書記說一聲,叫書記在會議上先傳達檔案,我給120聯絡上,我叫我四哥跟120車去。這邊,我一會會議就結束了,我再趕往醫院,找骨科大夫。我說好吧。
我給老弟說完了,我就開始,想法子往家背俺爹了。我叫身邊賣貨的人,幫著我給俺爹揹我身上,我就往家走去。
旁邊的人,有人認識俺爹,一看我揹著俺爹,就有人說,這個老頭不是濃陽鎮鎮政府副鎮長馬小強他爺嗎?走,咱告訴馬曉強去。這就有人給我侄子馬曉強打電話,我侄子馬曉強接到電話就給我打來電話,我揹著我爹走在道上接不了,一會,小強給書記說了,爺爺有病了,急著用一次車,我侄子馬曉強領著車來了。說,三叔,我在這鎮裡,我爺爺有病了,你揹著,多磕磣啊,你給我打電話呀,我就來車了。我聽了嚴肅的說,胡鬧,你在這鄉鎮,你當副鎮長是工作 ,我能用你們鎮政府的車嗎?你趕快叫司機開會去。我爹疼的直哼哼,說,強子,你是我孫子,你單位的車是公家的,我不能用。我不能叫你犯錯誤。
嘀嘀嘀,嘀嘀嘀,外面鳴笛了。我說這可能是120車來了。我說話的聲音還沒落呢,四弟弟走進來,說,三哥,咱們找的120車來了。我說好,咱們怎麼能把爹背120車上,小強說,三叔我來背。我笑了,我說這還差不多。我和四弟弟,侄子馬曉強,三個人給俺爹背到120車上,那好需要帶的物品,就出發了。
120車開了,一會,我們到縣醫院了。我下了車,來到骨科大夫室,我問大夫,說,我們是濃陽的,剛才,有沒有人安排我們住院的事,大夫說,“有,有。他說他是撫遠鎮的,說他父親在濃陽,今天,趕集,在路上滑倒了,卡壞了。”
我說,那就是我們,我父親到了。大夫,你看給我們安排在哪個房間吧?大夫說,好,我看看啊,大夫說著就給安排到4號病室了。病室安排了,我出來,給120交了車費,我和四弟弟用醫院的推車子給俺爹推進病房。大夫開始給診斷起來。大夫問了,說,這老爺子,歲數多大了,我說,1929年6月出生,今年是2009年,算多大歲數了?大夫聽了,說,呀,80歲唄。那你們去交押金吧?你老父親有醫保嗎?
我說沒有。大夫說沒有,那就是沒有工作,是農民唄?我說是農民,大夫你先給看看,怎麼給我父親治療,醫療費,你不用擔心,你看的用多少?我們哥幾個給拿。大夫說,啊,你們先預交3萬吧。我好,你看用什麼治療方案,你們該給治療就治療。藥費呢,我們的先籌措,我們下午交吧。
大夫說,那不行啊,你們沒交押金,我們就沒法給治療。我聽了笑笑,說,那麼的吧,我去給你們院長說一下吧。大夫說,你去說,恐怕院長也不一定同意。我說,四弟弟,你在這給爹吃兩個去痛片吧,你看爹都疼出汗來了。我說著就去找劉院長。我找到劉院長,把我爹的病一說,我說我爹這骨折是今天卡的,住院費,我們哥幾個誰也拿不出來了,你看我退休了,一個月的工資才1800元,我老弟他掙得也不多,我六弟弟當老師整的多點,可我們這幾家都有大學生,高中生上學啊。另外,我四弟弟還下崗多年了,也不掙個工資。不過你放心,等著我爹住上院了,我出去給抬款去。
劉院長一聽笑了,說,你這老鎮長,當了七八年,也沒摟點。那麼的吧,我給田大夫打電話說一下。劉院長說著,就給田大夫打了電話。這就成了。我下了樓,來到田大夫這,田大夫笑著說,對不起啊,我馬上給你父親用藥。我不認識你,不知道你是老鎮長。四弟弟聽了笑了。說,俺爹這一輩子,年輕的時候,當過八路軍,當過解放軍,轉業了,還到公社工作了,趕上移民,移民來移民去的,還成 了農民了。
住院,俺爹住院,這是第二天了,治療方案確定了,骨折,考慮俺爹歲數大了,醫院幾個大夫會診,又徵取我們的意見,保守治療。大夫叫我給俺爹買一個新農田鞋,找一塊木板子,給兩隻鞋,鞋底釘在木板子上,讓俺爹穿上,在給兩條腿綁上,不讓俺爹動彈,這就開始打打點滴了。一組點滴下來得用三個多小時。老弟讓我看護。護理。
護理,負責,爹吃藥,打針,吃飯,大小便。一開始,爹疼的這哼哼,我聽到俺爹的呻吟,心裡很煩躁。度日如年。過了兩天,親戚知道了,天天上午有人來看望老父親,老弟的老丈爺,那是俺爹的老親家,拎著老母雞湯來了,他來了能和俺爹嘮會嗑,能替我喂俺爹飯。等著第二天了,大哥家的姑娘來了,來拿著水果,來看他爺來了。等著第三天,六弟弟來了,再過一天,俺家小二孩,從松東學校打來電話了,問她爺爺好呢。
半個月過去了,大夫讓出院了,等著用120車送回家了,大夫讓我引導俺爹 下地練習學走路了。一開始,俺爹一步都走不了,我就引導他走一步,等著會走一步了,就引導俺爹走兩步。來看望俺爹的人,都誇俺堅強 。
有時候,俺那個 孫子來看俺爹了,我都叫他們來叫俺爹走步。有時候,小侄子來了,我還叫他們 給俺爹唱向前向前,我們的隊伍向前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