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汐在心裡發笑,老死不相往來就是她此刻心情的真實寫照。
劉大蘭說著話是時候還把手摸上了尚汐的肩膀,一雙髒兮兮的手在尚汐雲錦料子的衣服上來回遊走摸索,她這布料可是皇上賞賜的,普通百姓是穿不上的,今日去給魯四娘添嫁裝她才特意選的這身衣服,好看與名貴程度自然不必多說。
尚汐不用看都知道這人是一副什麼樣的貪婪眼神在窺伺她的這身行頭,應該就跟狗見了骨頭、餓狼看見了野獸一般無二。
尚汐為了躲開她的髒手,閃開身子,對劉大蘭還有坐在萬夫人左肩下的程老大,喚了一聲:“大哥,大嫂。”
程老大還是那樣的憨憨,對著尚汐的問候侷促地連連應著,看著那臉上乾涸的兩道勒痕,應該是見到程風哭了一場,再看程風,她竟然看著尚汐傻笑,尚汐在心裡暗戳戳的回了程風一個大白眼,程風肯定知道尚汐此時心裡的不爽。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劉大蘭按著自己那兩歲看著不足兩歲的孫女給尚汐跪下磕頭呢,還對那孩子說:“這也是你祖母,快給你祖母磕頭。”
逼著孩子給她磕了三個帶響的響頭,孩子被尚汐扶起來的時候頭暈的都要轉圈圈了,為了點禮財,這麼點的孫女劉大蘭也捨得往地上按,真是人面獸心啊。
尚汐的手在頭上摸了摸,摸到了一把玉簪子,尚汐拔下簪子,再看看這小孩的腦袋也沒多少頭髮啊,著實這東西選的不對,然而劉大蘭卻說:“還不謝謝你小祖母。”
這聲祖母尚汐還真擔待不起,不過這孩子倒是聽話,劉大蘭讓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聽話地雙手抱在一起給尚汐作揖。
劉大蘭也適時地伸出手準備接尚汐手裡的簪子,尚汐裝作沒看見,將身子一扭,把簪子朝著蘇愛繡遞去。
蘇愛繡把手藏到了身後,“小嬸母,太貴重了,孩子用不上,還是您留著自己戴吧。”
劉大蘭在眾目睽睽之下,明晃晃的瞪了自己的兒媳一眼,嘴上說著厚顏無恥的話,“這東西你嬸母多的是,她自己哪戴的過來啊!給你孩子的就接著,別浪費了你嬸母的一份心意。這樣,這東西還是我幫幫孩子收著吧,你心粗,東西收收就找不到了,我收東西牢靠,等我孫女長大了我再給她。”
這話說的,這東西要是落到劉大蘭的手裡,就是親生的兒子女兒也別想再見到。
尚汐抬手把簪子插在了蘇愛繡的頭上,然後從左邊的手腕上摘下一對玉鐲子,拉過蘇愛繡的右手套了上去,然後又從自己的右手腕上褪下來一雙玉鐲,抓住蘇愛繡的左手,又套了上去,她嘴上還是說:“你婆婆說的對,這東西,嬸母多的是,不過嬸母的東西不是誰都能戴上的,得像你這樣的細手腕才成。”
蘇愛繡看著自己的雙手侷促不安,她看向程鐵柱,程鐵柱道:“小嬸的心意,你收下便是。”
這樣蘇愛繡才踏實。
玉華不可思議的看著尚汐,“你什麼時候也學那些大戶人家的小姐了,戴四個鐲子。”
尚汐的臉泛著紅,那是酒勁沒過,只是人清醒了,她對玉華說:“我哪裡知道,早上腦子裡面一直在想去四娘那裡說什麼,丫鬟就把鐲子給我戴上了,說來也奇怪,我去寶祥鏢局這一路都沒發現,在四孃家喝酒的時候,這鐲子叮噹做響,我才知道原來我今日出門戴了四個鐲子。”
尚汐的話音還沒樂,萬夫人就和一眾丫鬟婆子笑了起來。
這時程風手裡拿著一塊棗餅,朝著倚在蘇愛繡腿上的小孩晃了晃,“來,信禾,到祖父這裡來。”
小女孩看著程風手裡的好吃的,咧著嘴就去了。
尚汐看看同樣咧著嘴笑的程風,心裡咒罵,這人倒是喜歡當爺爺。
就在尚汐讓程家這幾口人坐著喝茶的時候,一個女人笑著說:“我們這次來的人太多了,尚汐估計是沒認出我來。”
“唉?紅姐?你也來也啊?”
尚汐疾步朝著她走來的紅姐走去,然後兩人的手緊緊地抓在了一起,“紅姐,這一路可好?”
紅姐道:“這一路全杖鐵柱幫襯,我們這些人走再遠也沒走出過南北城,沒有鐵柱帶著,我們估計都找不到來奉乞的路。”
尚汐看著形銷骨立的紅姐,彷彿是另外一個人,“紅姐,路上吃苦了吧?”
紅姐笑的時候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劈里啪啦的往下掉,像開了閘的洪水一般,尚汐從來沒見過一個人眼睛裡面能湧出那麼多淚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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