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血遁法施罷,血焰萬里一爍,轉眼已落在片密林中。
少蘅燃去全身四成血液,先前施展秘術的痛苦漸消,失血的虛弱感卻接踵而至,來勢洶洶。
她只感覺眼前一片片發黑,背倚著一株被霜雪所覆的高大喬木,勉強緩一口氣,不因無力而摔倒在地。
《素問·調經論》說:“人之所有者,血與氣耳。”氣為血帥,血為氣母,兩者依存,如今少蘅失血,氣息飛速地衰頹。
【青帝】符紋在氣海中飛旋,散出磅礴的生命氣息,湧入她的脊骨當中,刺激造血之能。
少蘅強忍虛弱感,從石珠中取出了個黑瓷瓶,捏出兩粒血紅丹丸,乃是從宗門所兌換二品‘血精丹’,可增長氣血,本是為敖川所換。
待得丹丸入喉,藥力融身,和神通威能雙管齊下,她那蒼白得可怕的面色,才漸漸有所回緩。
也幸而少蘅已晉升二境,將絳宮這等藏氣之府打通,此刻才能以氣養血,使肉身根基並未受到太大的損耗。
她一雙黑瞳微眯,心中的不安感卻並未消退。
“萬里的距離,就足夠安全了嗎?”
少蘅剛緩過勁來,就有月華縈繞於身,看得她手臂上的敖川都忍不住說道:“那魔道遁術本就可以遮蔽掉所有氣息,根本無法追蹤,你還是先緩緩再說吧。”
不過少年低頭看它,笑道:“誰說我要自己施法?”
此刻催動【三千里月】的,是在氣海丹田中端坐的明月神胎。
許是神胎那等太陰道體,專精於這門仙術,進境反倒是後來居上,若全力以赴,單次便已可遁走近千里。
待得再遁走三番後,少蘅心裡的緊迫感卻沒有緩解,反倒越發濃烈。
那白玉麒麟口中所提到的敖千瓏,乃是即將衝擊第七境的大妖修,而這麟清和其交好,提及時的口吻也並無明顯的崇敬之意,那隻能說明她們乃是平等相交。
一段真正平等關係的基礎,是雙方的地位和修為都相近。
極大可能,那麟清乃是六境大妖。
少蘅怎敢大意?
而那股緊迫感果然應驗,待得一陣月華散開,她剛一落身,便有縷白青之光掠空而來。
“小朋友,跑夠了嗎?”
那聲音並不陌生,畢竟此前才聽過沒有多久,聽起來也是和之前相同的謙和,並無逼人之意。
麟清。
縱使她燃血而遁,甚至不曾拖延,接連以仙術逃竄,卻還是被這尊白玉麒麟追了上來。
少蘅心裡嘆息。
境界之差距,若只是對付孔澤那等三境妖修,還可用奇技淫巧來勉強克服,可對上中三境修士,縱手段層出,怕也不過是徒增笑耳。
“前輩,追了這麼遠,又是想要幹什麼?”
那尊玉雕般的麒麟見她再無動作,翩然落地,而其背上的小青麟也探出個頭來,一雙赤瞳緊盯著少蘅,竟透出幾分熱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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