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偏偏,柳聞音猛然瞧見了令她心神驚顫的一幕。
那個本該承受自己一半傷勢的女修,此刻正凌空而立。
她身上黃衫隨風而揚,於日輝金光的照耀下,更顯出其風姿無雙。
但關鍵的是,少蘅氣色極好,根本看不出半分因傷勢而帶來的孱弱。
柳聞音已是傷重,法力耗去十之八九,如此鮮明的對比之下讓她首先意識到了兩人實力的差距之大,這不免叫她心生前所未有的頹敗感。
她已手段盡出,對手卻遊刃有餘。
但這潰敗感過後,柳聞音更快速反應過來,若是【同舟渡】的第一重變化沒有奏效,無法分去一半傷勢,那麼第二重變化‘生死同濟’呢?
神通衍生出再多的變化,但是這些能力之間必然是‘同源’的。
第一重變化被克,第二重變化又怎能倖免?
意識到此刻真真切切踏在生死線上,巨大的惶恐盈滿心間,迫使她急聲厲喝:“我認……”
第三字尚未徹底說出口,黑白洪流的威能卻驟然猛增,強勢地要帶走柳聞音的最後一絲生機。
“錚!”劍鳴之音響起,只見鬥臺外的令狐真君,已是陰沉著一張老臉,身後的劍匣開啟,其中飛出了一柄純黑長劍。
電光火石之間,此劍輕易刺破了陣法屏障,並飛躍至柳聞音身前,替她擋下了致命一擊。
有凌厲的劍氣像是無意識下的激濺,朝著少蘅落去。
但她的身前卻有金光乍現,化作屏障將其護下。
而此屏障將那劍氣反彈回去時,更帶了一層暗芒,落至黑劍時竟留下一道劃痕。
法器受損,使得令狐真君的面色微白。
而一旁,有位面如圓月的藍袍女修,正在慢條斯理地收回了自己伸出的右手,正是後來趕至的福靈真君。
她本是一位寬和慈悲的長者,此刻說話中卻頗夾諷刺之意,正是說道:“令狐道友,多年未見,你還真是老了,連劍氣都沒了準頭呢。”
“若是再如此,本真君倒也怕一不留神,失手叫你走不出我宗,那懸劍派豈不得悲呼哀哉?”
金磐在旁應道:“正是如此啊。令狐道友如此年歲,怎的還拿捏不住分寸?若是不慎失身,可枉費了懸劍派的多年栽培。”
這兩人實力相當,均是六境後期,且已觸碰到了境界瓶頸,都非令狐真君所能力敵。
此人面露些許愧色,答道:“兩位道友說的是,老身擔憂本派弟子,一時情急而失準,險些傷了觀復小友,實在慚愧。”
令狐真君的那柄黑劍已託著昏迷的柳聞音,飛了回來。
她抬頭看去,只見此人半身已無,骨肉淋漓,不成人形。所幸身為四境修士的生機強悍,自己也出手及時,這才留住了一絲生機。
令狐取出一枚丹丸,捏碎灑至柳聞音身上,令其長骨生肌。不過這肉身雖瞧著復原,但想要徹底療養好傷勢,怕得一段漫長時間。
她心中鬆了口氣,隨後看向從鬥臺走下的少蘅,勉強揚起個笑,賀道:“真不愧是天工道子,風姿冠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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