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蘅聞言,和血天冕對視一眼後,她毫不扭捏,揚聲道:“如此,那便是多謝妙儀前輩。”
“無須謝,真要謝,也是我要多謝你們。”
巫和銀媧,血仇早定。
銀媧出生,血脈中的詛咒是枷鎖,也是恥辱,讓他們時時刻刻都恨不得將所有的巫吞吃入腹,從世上抹去。
而巫出生,自幼便得到長輩教導,瞭解到近於‘祖’的大祭司巫祈的事蹟,便形成信仰,立下宏願,要將天下銀媧剷除。
巫妙儀在外行走歷練,聽聞數個部落都有人族孩童被掠,便已嗅到不尋常的氣息。一經確認是銀媧所為,她早就心如沸火,恨不得將其血肉炙成灰燼。
而她為六境初期,這銀媧卻頂著詛咒的鉗制,生生修到了六境中期,這相差的一個小境著實是出乎了巫妙儀的意料。
若不是有少蘅和血天冕出手,只怕她也會吃個大虧,既無法誅了這造孽的銀媧,自己還會受創不輕。
巫妙儀都如此說了,血天冕和少蘅便坦然應下。
因為知曉後者身懷天火,於是血天冕稍作思索,對其說道:“勞煩少蘅道友出手,將此銀媧的肉身煉化。”
“所得精血,你六我四。”
她需銀媧血來澆灌血海祖樹,依據往昔修羅王的經驗來看,實則五境銀媧就已綽綽有餘,而六境銀媧的精血無疑會更精純,想來四成倒也足夠。
而少蘅自然樂得多得兩成,點頭應下。
巫妙儀瞧見她們已是有了分配,稍作思索,右手召來自己的巫杖,從上折下一小段枝條,遞到白袍女修的面前。
“這位小道友,你若是願意修行巫術,可手持我的巫杖信物,前來巫族做客。”
少蘅接過這一段枝條,竟感到其中有一股充盈的生機,雙眉微挑。
“巫族如此慷慨,連巫術都能廣而傳授?”
巫妙儀答道:“並非廣而傳授。”
“我先問小道友,你認為何為巫呢?”
少蘅沉思片刻,說出了自己的理解:“祝由術消災,獻舞以祭神。”
“是的,習得種種巫術,也便自然而然地成了巫。”
“祖巫所傳的血脈,確實讓我們更容易聆聽到天地的聲音,更容易學得巫術,但這只是我們得了先人的廕庇,走了捷徑。”
“所謂的‘巫’,是一個概念,其實從來不由血脈界定。”
巫妙儀的雙眸和少蘅相對,其中神色寧靜,不見絲毫的偽飾。
“魂魄是所有生靈的第三眼,能看見彼此存在的光和熱,能看到大道的流轉痕跡,能看到天地的法則構鑄。只是世間的繁雜太多,魂魄被七情六慾所浸染,既是擁有了獨屬於自身的絢爛色彩,卻也是在令這份天賦蒙塵。”
“而為巫,便是重新挖掘出這份天賦,重新和天地建立起獨特聯絡。”
“哪怕沒有祖巫所傳下的血脈,仍能學得巫術。”
少蘅心有所感,感慨道:“天下為巫,真是大氣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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