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神識撤回,她的雙眉卻已緊鎖。
“真是有意思。”
千江津以神識相掃,本就是想要將少蘅身上的法器都給搜刮出來,既是為了防止此人接下來的反抗,也是為了那柄八品法器。
可是以她的神識,卻無功而返。
少蘅感到那股強橫神識從自己身上撤走,心中也是鬆了口氣。
她將珍寶藏入【竊天意】的納寶囊中,隔絕可能針對法器或秘寶的感知手段,再以【神胎妙法】將一切遮掩,方才瞞過了這位七境後期。
在千江津的眼中,少蘅氣海中除了那列舉世無雙的十紋金丹和均天,便只有【青帝】和【歸真臺】這兩枚神通符紋。
此人生有先天神通,是她此前就已推敲出的事。
而沒能在少蘅的身上尋找到自己想要之物,千江津也沒有問出口來。
有那奇特的彩芒存在,元媧印尚且無法奏效,搜魂之法也不過是徒勞無功。
而且此人既是費心藏起珍寶,難道還會將下落告知?不過自取其辱。
但千江津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不妨事。”
“你、你煉化的靈物、你契約的法器和秘寶,都會被化作真源,成為本尊的成聖之基。”
她高坐檯上,露出笑容。
忽然,整個青銅大殿劇烈震顫,那些遮掩少蘅神識的灰霧退去,令她發現原來此殿寬闊無比,一望難見邊際。
她所在的‘地面’,其實也是一根方形大柱的頂端,而在身後則是一口大鼎。
此鼎通體烏金,上有銀色浮雕,宛如盤軀的銀蛇,但細看時銀蛇浮雕又像是一隻素手託鼎。
在大鼎旁,有諸多被術法鎖鏈所縛的人族,足有千數,其中十之八九都是幼童,根骨上乘,並且因為年齡尚幼,在母體中所孕生時的胎息尚未散盡,縈繞清靈之氣。
那些半人半蛇的銀媧,目光森冷,手持短匕。
她們將被術法封印、處於沉睡中的人族,扒皮取肉,抽筋吸髓,剖出臟腑和經絡,丟入不同的爐鼎,淬鍊出一縷縷色澤奇異的氣,朝著那口烏金大鼎匯去。
一眾銀媧神色漠然,手起刀落,沒有半分動容,宛如在宰殺牲畜。
少蘅清楚,這般行徑無法用對錯去定義。
譬如鷹捕蛇、蛇吞鼠、鼠吃蟲……天理生來如此,豈可判其善惡?甚至自己對待外族,亦是稱得狠辣,並且將銀媧視為提煉補天血的耗材。
所以,她只有立場。
生而為人,少蘅早就有了天然的立場。
看清此等行徑,正和當年追殺至那條銀媧老巢時所見的場景重合,令少蘅一剎間心火熾烈。
而她的心緒變化被千江津所覺察,使其面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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