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魔相在霧氣中重生,並未叫少蘅神色有變。
“魔物難纏,自古便知,何況是修成六境的魔物。”
譬如此前她曾沾染的惑心魔物,死而不絕,在幾十年後都能突然冒出魔念來作祟。
思及此事,她冷哼一聲,只見霧中忽然冒出顆顆草籽,落到那具新生的龐大魔軀上,宛如得到春風春雨的滋養,瘋狂生長,眨眼間竟像是給佛魔相披上了一層綠蓑衣。
每一縷纏身的藤絲都宛如一隻不知饜足的饕餮,縱使那魔氣邪祟霸道,卻也得淪為食糧。
但是佛魔相此刻所施展的秘術非凡,已生生將它的法力提至六境後期,在察覺藤絲的難纏後,一雙金瞳陰惻惻地落到地面上的少蘅身上。
“倒是沒想到此處還有一位元嬰真君,不對不對,她……她怎麼如此香啊!”
佛魔相的眼中湧出貪婪,目光熱切起來。
本能在告訴它,一旦將這位青衫女修吞至腹中,煉為己用,它定能蛻變,甚至衝擊七境也非難事。
魔物雖然身在天地,但是它們和正統修士有天壤之別,哪怕是以它們為參考而創造出的魔修一途,亦是如此。
最明顯的,便是魔物沒有命劫。
而在魔物目光落到少蘅身上時,一旁凌空的姜鳶得到喘息之機,一時慶幸、羞愧、惡念……種種情緒交織,使得心亂如麻。
少蘅此刻傳音而至:“江雲道友,羅湖城受到魔潮襲擊之事,可曾報給羌族,請來馳援?”
姜鳶頓時振作精神,立刻答道:“魔物現身,在下已是立刻催動秘寶傳訊,最遲兩刻鐘,定有馳援!”
羌族向來愛護同族,團結一心,是以此言可信上七成。
少蘅瞧著緊盯自己、惡意傾灑的佛魔相,唇角勾出一抹冷笑。
她朝前一步踏出,朝著周圍正受庇護的一眾丹師說道:“你們在此地不要走動,我去殺個魔物。”
話音剛落,那佛魔相已是張口噴薄黑金氣霧,化作蛟蛇亂舞,朝青衫修士吞咬而來。
但是少蘅身化天鵬,雙翅驅使風雷,如光似電,穿梭在蛟蛇當中,全無半點損傷。
同時她的氣海中有一縷金光遁出,落在高空,正是均天。
山有樹形,頃刻間顯露數百丈的巍峨真身,樹冠蔽日,金葉垂落。
金燦燦,光煌煌。
每一縷金葉落下,都有魔物淒厲的嘶吼,而那佛魔相更是面色大變,在【鎮邪】特質的影響下,它能察覺自己的法力竟是被強制封鎖兩成不止。
“這是何等妖物!”
它不由怒吼,聲含不甘,卻只得到少蘅的輕嗤。
她此刻駕風凌空,右手一揮,日月鐲化作兩枚圓環飛出,滴溜溜地變大數倍,在空懸掛,好似日月同現。
一鐲噴吐日精,一鐲湧現月華。
兩者交匯,化作一個巨大的靈光大罩,將佛魔相封在其中。同時天地間響起清脆的金鐵碰撞之聲,一根根鎖鏈從虛空中湧現,色呈赤金或是銀紫,在大罩中橫穿,紛紛朝著佛魔相的身上落去,彼此勾連交織,宛如捕魚的密網,叫它脫不開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