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虎在山澗歇息足有一個時辰,日頭西斜,天光昏暗。
少蘅尚且心定,衛簡卻是面色焦急起來。
他抬頭看一眼天色,突而說道:“我們離開這裡。”
“姑姑先前知道我們遁逃的方位,以她的武功本是能同那尹離鬥得不相上下,又是習得我千玉堂的雲羅天波步,可日行百里,但眼下遲遲未能脫身來尋,只怕另有變故。”
衛簡到底是江湖門派出身,對於危機尤其敏銳。
而少蘅目光移至一旁的老虎身上,心中暗道:“看來在大夏朝中,這等異獸還真是炙手可熱。先前衛眉所說的一虎只認一主,應當不是假話,所以連帶著我也被爭搶起來。”
但被搶奪意味著被重視,反倒不會輕易喪命。
少蘅回首看向衛簡,頷首答道:“那我們先走。”
只是她旋即面露為難,又道:“我不認路,你知道需往何處去嗎?”
“向東行。我千玉堂的山門正落在雲敬山上,地靈人傑。”
“姑姑已是江湖上的二流高手,我的實力不濟,你的靈虎也沒有長成,即便和她匯合也幫不上忙。不如現在啟程去往千玉堂,這樣她不需顧及我們的安危,在千玉堂匯合便可高枕無憂。”
少蘅聞言,沒有拖延,右手一揮,趴著歇息的老虎已是站起身來。
它生機極強,才過了一個時辰,身上的傷勢便大有好轉,輕聲低吼。
兩人當即翻身而上,由其馱負,向東方的雲敬山而去。
少蘅伏在虎背,感觸到它頗為粗礪的皮毛,心中稍生詫異:“靈虎認主後竟是如此乖訓,那血液交融真是奇異。”
不過旋即,她的心神一定:“我乃是紮紮實實同它搏鬥,在生死鬥中贏下,它不認我為主,還想要認誰為主?”
一切都是應當。
山君奔行,四下走獸未見其形卻已嗅其味,紛紛躲避,未生擾亂。約莫一個時辰,他們在一座荒山上尋到洞窟。
它將背上的兩個孩童放下,朝著少蘅哞哞兩聲,隨後朝外奔跑出去。
“它去尋食。”
少蘅把洞窟內的一地枯葉殘紙拂開,內裡已由老虎嗅過,確認其中沒有野獸氣息,算得平安,讓她能坦然坐下,暫緩心神。
而衛簡雖擔憂姑姑,卻也沒有坐待,而是盤坐在地,稍作思量,朝少蘅說道:“我要打坐吐息,你幫我守上一守。”
“好。”
少蘅答應下來,眸中暗芒掠動。
衛簡不曾多慮,兩手落在雙膝,閉眼沉息,呼吸吐納變得綿長起來。
而少蘅看似守在洞口,但始終牢牢關注男童的一舉一動,未曾感覺到周圍有類似靈氣湧現的波動,反倒是衛簡的體表微微泛紅,有青筋微微顫動,顯然是有一股熱氣在他的穴竅中流轉。
少蘅終究是外行,不曾參悟本界的內功心法,瞧不出什麼名堂,遂將目光一收,免得被衛簡所察。
待得一刻鐘後,洞外傳來沙沙的異響,少蘅難免有些草木皆兵,面色一繃,但感到那股奇妙的感應出現,方才明白是老虎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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