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修學院的賀副校長年逾七旬，鶴髮童顏，私下裡被大夥喚作“賀老頭”。
這老頭瞧著一派仙風道骨，實則是位魔內修士。
正道內修靠吐納天地靈氣築基，輔以天材地寶、靈丹妙藥精進；可沾了“魔”字，路數便全然不同，開始帶著“魔性”了。
奪生人陽氣、引墳地陰氣、行採陰補陽之術……反正都不是正經路子，旁門左道的，專靠詭異法門、不擇手段地提升修為。
賀老頭倒是沒什麼架子，沒端著副校長的身份坐在辦公桌後，而是到旁邊的沙發那裡，和她促膝談心。
“小江啊，近期學院裡的師生對你意見很大呀。我們魔修一直是眾矢之的，多少雙眼睛盯著。”他臉上掛著慈祥的笑，活脫脫一副循循善誘的為人師表模樣。
希寧心裡犯嘀咕，倒好奇這賀老頭的魔內修到底偏重於哪路數。瞧他既不與合歡宗那幫人往來，也從沒傳出過什麼劣跡，不像魔修，更像是正道。
“我不是怪你收那三個外籍學生，你就不能事後偷偷地收？”賀老頭捻著垂到胸口的白鬍須，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
希寧一愣，隨即道：“校長，學院有監控。”
不光有監控，甚至還能有輪迴鏡之類的法器，不要說回溯時間檢視過去的事情，再研發下去，大約上輩子的事情都能看到了。
賀老頭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監控這東西，偶爾也會‘出故障’。你是我魔修學院的學生，這點我還是做得了主的。”
希寧瞬間心領神會，豎起大拇指……不愧是魔修界的老前輩，蔫壞蔫壞的，還壞得滴水不漏，半點把柄都抓不著。
賀老頭繼續語重心長：“還有那個氣修教授，收了也就收了。正邪本就勢不兩立，反正他早就看我不順眼了，咱們何必跟他講規矩？”
希寧……
半晌，希寧才試探著開口：“校長，我收了個教授，學校不會處分我吧？”
“切——”賀老頭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一個築基期的教授，居然給煉氣初期的學生給收了，還有這個臉說？這事怪不得旁人，要怪就怪他學藝不精，為了混個教授頭銜連修為都敢造假。”
希寧當即又豎起大拇指：賀校長，從今往後姐挺你！
她先前設想過無數種可能，卻沒料到賀老頭會如此向著她。
“但是——”賀老頭話鋒陡然一轉，語氣沉了下來，“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收了他的學生啊。”
“那小子是單靈根，天賦絕佳，樣貌根骨都是上上之選。老夫本想著留著他，百年之後能奪舍……”賀老頭越說越痛心疾首，一下說漏了嘴。
趕緊用咳嗽兩聲掩飾尷尬，“咳咳，好傳功於他，助他提升修為、重塑魂魄。”
希寧……
好嘛，合著是這麼個“千不該萬不該”。
這不就是典型的“為師傳功與你，只是有點小副作用——會失憶，忘了自己是誰”。
她連忙擺出惶恐的模樣，虛心致歉：“對不起校長，我不知道您不光關心咱們魔修學生，還在百忙之中惦記著正修的苗子。要不我再給您物色個更值得培養的？”
她心裡門兒清，賀老頭應該不想以後當個女修士，自己暫時是安全的。但姿態必須做足，畢竟這老頭修為應該不低，得罪不得。
賀老頭捻著鬍子，笑得愈發慈祥，活像個體恤晚輩的長輩：“嗯，孺子可教！這事不急，老夫自有打算。倒是你的事，耽擱不得。你真鐵了心想參加比賽？”
終於聊到正題了。希寧心裡盤算著，要是賀老頭硬不准她參賽，她也只能暫時妥協，畢竟胳膊拗不過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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