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剛說完，劉雪婷就笑出了聲，眼睛都彎成了月牙：“她倒真敢想。我要是真在禹城看了鋪面，能不先跟你說嗎？再說了，我們公司這陣子忙得腳不沾地，我哪有時間去看鋪面。”她停了停，突然湊近螢幕，語氣帶了點調侃：“那你呢？你自己猜的是什麼？別告訴我，你沒偷偷想過。”
被她這麼一問，我倒有點不好意思了，耳尖發燙，只好撓著頭坦白：“我……我一開始也覺得宋玉瑩說的鋪面有點譜，後來馬和平說你可能偷偷買了車票，今晚要突然出現在我家門口，‘吃獨食’是想單獨跟我吃飯，不讓他們倆當電燈泡。我還真信了，剛才從靜吧回來的時候，路過小區門口，還特意往計程車那邊看了好幾眼。”
劉雪婷看著我，眼神軟得像水，嘴角的笑意裡多了點溫柔：“傻不傻？我昨天才跟你在錦城分開，今天公司這邊一堆事，哪能說走就走。不過……”她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了點小得意，“你們猜的這些，都沒沾到邊。我今天說的‘吃獨食’，跟禮物、鋪面、車票都沒關係，是跟我工作上的事有關。”
我心裡一怔，隨即想起她之前提過的“製造業工廠招聘訂單”，趕緊追問：“工作上的事？是不是你之前跟我說的，地震後好多工廠缺人，要做招聘廣告的事？”
劉雪婷點點頭，身體往椅背上靠了靠，臉上的笑意收了收，多了點職場上的幹練：“對，就是這事。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我們組有個組員先拿到了一家工廠的訂單嗎？那天你走了之後，我晚上沒睡著，總覺得這不是一家工廠的事——地震後人心惶惶，肯定有不少工廠的工人辭職，那招聘需求就不是一家兩家，是一大批。”
她頓了頓，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繼續說：“第二天我就組了會，想讓大家一起去跑這些工廠的訂單。結果剛說完，就有人提問題了——我們組人手不夠，要是全員去跑新訂單，老客戶沒人維護，其他行業的新訂單也得丟。你也知道，做銷售的，老客戶是根基，丟了老客戶，就算拿了新訂單，後續也麻煩。”
我聽到這兒，心裡也跟著揪了一下：“那你們怎麼解決的？人手不夠，總不能把訂單讓給別的組吧？你之前不是說，做銷售的，都想自己吃獨食嗎？”
劉雪婷聽到“吃獨食”三個字，忍不住笑了：“你還記著這話呢。沒錯，我就是想自己吃獨食——這麼大一塊蛋糕，要是分出去，太可惜了。後來我正愁著呢，喝水的時候看到杯子上的黃色漫畫圖案，突然就想起來了：我們可以先打電話篩選啊！”
她的眼睛亮了起來，語氣也跟著輕快：“我讓組裡沒負責老客戶維護的人，先查黃頁上所有制造業工廠的電話，一個個打過去問有沒有招聘廣告的需求。
有需求的，我們再派兩個人上門對接；沒需求的，就記下來，後續再跟進。這樣一來，既不用全員出去跑，節省了人手，又能快速篩選出意向客戶，效率比瞎跑高多了。”
我聽得眼睛都直了：“這辦法好是好，可你們打電話的時候，萬一別的公司已經上門了怎麼辦？還有，你們組就那麼幾個人，打電話、對接客戶、維護老客戶，能忙得過來嗎？”
劉雪婷早料到我會這麼問，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
“我早就想到了。第一，我們打電話的時候，會特意跟工廠說，我們是‘最先針對地震後用工短缺做專項服務的團隊’，讓他們覺得我們更專業；第二，我把組裡的人分了工——兩個人專門打電話，三個人負責對接意向客戶，剩下的人維護老客戶和其他行業的新訂單，每個人的任務都明確，不會亂。而且，我們昨天已經打了一半的電話，有十五家工廠明確說要跟我們合作，今天再打一天，估計還能再多幾家。”
她一邊說，一邊開啟手邊的資料夾，把裡面的訂單記錄表對著螢幕晃了晃——上面密密麻麻記著工廠名稱、聯絡方式和需求，打勾的地方佔了一大半。“你看，這就是我們昨天的成果。要是按原來的辦法，一天最多跑五家，現在一天能篩選幾十家，還能拿下十幾家的訂單。”
我看著螢幕裡的訂單表，又看著劉雪婷臉上的自信，突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以前她剛做銷售的時候，總跟我吐槽“不知道怎麼跟客戶說話”
“怕自己搞砸訂單”，每次有專案，都得自己一個人熬夜做方案，第二天頂著黑眼圈去談。可現在的她，能從容地統籌全域性，能想到節省人手的辦法，還能帶著整個組一起拿下這麼大的訂單——她早就不是那個只會單打獨鬥的小姑娘了。
“你怎麼了？”劉雪婷注意到我半天沒說話，語氣軟了下來，“是不是覺得我太貪心了，非要吃獨食？”
我趕緊搖頭，擦了擦眼角，笑著說：“不是，我是覺得……你現在真厲害。以前你談個小訂單都要跟我糾結半天，現在這麼大的專案，你都能自己搞定了。”
劉雪婷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眼神里帶著點懷念：“其實我也沒那麼厲害，就是吃了幾次虧，慢慢學的。
還記得我第一次跟老客戶談續約嗎？因為沒提前瞭解客戶的需求，差點搞砸，後來還是我師姐教我，做銷售不能只想著拿訂單，得先想著怎麼幫客戶解決問題。這次也是，我沒想著非要‘吃獨食’，是覺得這麼好的機會，要是能抓住，我們組每個人的獎金都能多拿點，大家跟著我幹，總不能讓他們白辛苦。”
她的聲音輕輕的，卻像一股暖流，順著耳機流進我心裡。我看著螢幕裡的她，突然覺得異地戀的辛苦好像都不算什麼了——我們都在為了彼此，為了未來，努力變成更好的人。
“對了，”劉雪婷突然想起什麼，語氣又變得調皮，“你剛才說馬和平想當分店店長？還跟宋玉瑩掰扯半天？”
我被她岔開話題，也跟著笑了：“可不是嘛，他說靜吧現在滿員，冬天肯定不夠用，想讓我開分店，還說他比宋玉瑩更適合當店長。宋玉瑩氣的，說他就會吹牛。”
劉雪婷聽得樂不可支：“那你打算什麼時候開分店？要是真開了，可得讓他們倆好好競爭一下，省得馬和平總偷懶。”
“還早呢，”我靠在椅背上，看著螢幕裡的她，心裡滿是踏實，“等你從錦城回來，我們一起找鋪面。到時候，你當總顧問，我當老闆，馬和平和宋玉瑩當店長，咱們一起把分店開起來。”
劉雪婷的眼睛亮了起來，重重地點了點頭：“好啊，一言為定。等我把這次的訂單都搞定，拿到獎金，就請假回禹城，跟你一起看鋪面。”
視訊通話又聊了半個多小時，從靜吧的營業額聊到她組裡的趣事，從禹城的天氣聊到錦城的小吃，直到螢幕右下角的時間跳到十一點，劉雪婷打了個哈欠，我才捨得讓她去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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