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瓔眨巴眨巴眼睛,仰頭看著父親。
姜昀輕咳一聲,“當然了,你阿孃對我還是不錯的。”
埋怨是假,思念是真。
他宿夜難眠,便細數著那些珍貴回憶,一遍又一遍,如今告訴女兒,也是告訴自己。
“我同你阿孃,向來恩愛。”
只天妒上好姻緣,不許相伴白頭。
若有來生,
若有來生......
讓他一人獨佔阿蘅吧。
秦州宵禁不嚴,姜昀帶著女兒夜赴齊陵。
幾十里路,騎馬幾個時辰便到了。
“阿池,這邊。”
“誒。”
姜瓔悄悄吸了口涼氣,提裙跟上。
她路上跟著趙咎學了一段時間的騎馬,但到底不熟練,幾個時辰下來,下馬的時候差點腿發軟摔地上。
“齊陵是你大父生前所修建,只未能竣工,便逢大劫。”姜昀走在前頭,侍從提著燈為山路照明。
唯一慶幸的是高炳還算個東西,讓人收斂了阿舅和舅母的屍身,將之安然葬入齊陵。
梁帝雖政績平平,但也一生無過。
史家贊曰:帝年少繼位,外柔內剛,辨查仁愛,自親征之初,免賦稅、輕徭役,寬和待下,親厚萬民。及亂,憂外匈奴之大患,憐內民生之疾苦,始不動兵。英年赴死,嘆而惋呼!
姜昀卻道:“史書誇的好聽,其實你大父不是不想打,是手裡的兵壓根沒高炳多。那時也有官員求他,尚有百名死士,不愁離不開建康。”
姜瓔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姜瓔讚道:“沒錯。但你大父不肯,他舍不下妻女,乾脆舍了自己,皇位拱手相讓,令剩餘死士盡心盡力護送你阿孃她們離開。”
也算是保全一絲血脈。
高炳得了禪位書,又有趙堰求情,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了蕭晞姊妹。
只其他宗親一個不留,尤其男子,無一活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