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凡選好了石,把過好磅的帝王綠交給迪琳,叫她放在車上去,抬頭一看,見挖掘機上方一大片土方坍塌下來,心裡喊道:完了。
因挖掘機的聲音太大,也木西們都沒發現怎麼回事,十幾人在一瞬間就被掩埋。
一凡被嚇得目瞪口呆,他從來沒見過這種場面,腳象灌了鉛一樣沉重,抬也抬不起來,直到他清醒過來,想衝上去救人,卻被迪琳拉住了。
一凡,沒用的,人早就死了。迪琳抱著一凡,不讓他去救人,這裡每天都有類似情況發生,他們早習慣,憑你一己之力,你救不了這麼多,也沒這個能力,你看看四周持槍的人,你稍有不慎舉動,就會打成篩子。
一凡聽了之後,無力的癱坐在石頭上,等那邊塌方一停,礦區上的人拿著鐵鍬象徵性去塌方的地方挖了挖,沒五分鐘就撤回來了。
登記一下,看有沒有家人的,每家三百萬緬幣。礦區負責人,手叨雪茄,指揮旁邊的人,面無表情的說道,露出被檳榔染得又黑又紅的牙齒。
一凡心裡盤算一下,一條人命就值人民幣一萬元,在家鄉,一頭牛都買不到。
這就是一條人命的價格,不講價,也無需談判,一條鮮活的、會笑會哭的生命,在帕敢這個地方,價值就是一萬塊人民幣,連一塊豆種的翡翠都不如。
那些幫忙將原石抱上車的也木西,臉上同樣沒有表情,更別說驚愕了。
也許他們早已習以為常,每天都能看到自己的工友,中午還一起喝茶聊天,幾個小時過去,就成了陰陽相隔。
挖掘機突然發動起來,將剛才坍塌的土一斗一斗裝上車,那些被埋的屍身也象丟垃圾一樣,被裝土車拉到廢土堆,一車一車倒下,屍身就這樣永遠的埋進了土堆裡。
天慢慢黑下來了,也木西們帶著滿身的疲憊走向那棟連狗窩都不如的工棚。
吳林跟負責人結完賬後,貨車司機將車箱的門關好,鎖上,發動車就往礦區門口開去。
吳林一揮手,兩名保鏢得令後就去開車。
一凡,上車吧,別看了。迪琳催他上車。
一凡開啟陰陽眼,看到整個礦區有很多陰魂飄動,那是些孤魂,它們無處安身,守著廢土下自己的屍骨,永世不得輪迴轉世,不久的將來,這裡將會是無數厲鬼的聚集之地。
迪琳抱著驚恐的一凡,說道:一凡,別可憐這些也木西,如果他們不做發財夢,怎會偷渡來這裡,還有你不知道的,那些也木西也是吸毒者,他們拿著工資就去買劣質的毒品,剩下一點錢,才會存起來,靠劣質的毒品來麻醉自己,減輕身上的疲憊,得來一時的滿足和快感,他們沒有護照,沒有簽證,更別說身份證,死了,連家人都不知道,徹底從這個世界消失,他們就是一群行屍走肉,中國有句話,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一凡心想,不管他們是怎樣的壞,起碼是個活生生的人,他們也是別人的兒子,孩子的父親,妻子的老公,比人家養的寵物都不如,這種世道還有人性嗎?
現在去哪?一凡問迪琳。
迪琳答道:原石已經委託地方武裝力量運回曼德勒了,家裡那邊有人下貨、清點,我們趕到莫灣基去吃晚飯,休息好,明天上午去莫灣基場口繼續選石。
迪琳,帕敢的原石都在地表嗎?一凡問。
不是,大部分在地下,也木西們垂直下到地底幾十米的井下,我們買的原石,大部分是地下開釆的,都是水石。迪琳答道。
一凡想,這樣的無序的開釆方式,井下也不知死了多少人。地下井一坍塌,屍骨更無法尋找,那真是進了十八層地獄。
帕敢的夜是陰沉沉的,中雨,再加上停電了,這個鎮象墳瑩一樣黑,比地獄更加陰森。
車子緊跟吳林的車朝前方開去,雨刮器不停的上下刮動,儘管這樣,視線依然不遠,只是能看見前面車子的尾燈。
車子行駛了有四十分鐘,保鏢跟著吳林的車來到一家酒店。
一凡下車一看,招牌寫的是英文The Erald Hotel,翻譯成中文就是翡翠酒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