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唐朝野討論和親之事時,吐蕃贊普松贊干布派遣的使者已經攜帶重禮,長途跋涉來到了長安,並且第一時間面見了李世民,懇請與大唐聯姻,理由也很充足:希望能迎娶一位大唐公主,以此促進兩國友好,增進文化交流。
雖然,朝堂之上,不少大臣認為,與吐蕃聯姻,能夠以和平的方式穩固邊疆,避免戰爭的消耗,促進貿易往來,是利國利民的好事。
民間百姓也大多支援,他們渴望和平的生活,不願再經受戰火的磨難,聯姻帶來的和平曙光讓他們充滿期待 。
然而,看似水到渠成的聯姻之事,卻讓唐太宗李世民陷入了深深的苦惱之中。
唐太宗李世民雖貴為天子,膝下有21個女兒,但當時的情況卻十分尷尬。
那些已經到了出嫁年紀的女兒,為了鞏固朝堂勢力,維繫皇室與功臣之間的關係,早已與朝中的功臣子弟結為親家。
這些婚姻背後,是錯綜複雜的政治聯盟,是李世民為了大唐江山穩固所做出的安排,自然不可能隨意更改,將這些女兒作為和親公主遠嫁吐蕃。
而剩下的女兒,年齡尚小,還未及及笄,有的甚至還在牙牙學語,根本不符合和親的條件,讓這些年幼的女兒遠嫁他鄉,於情於理都不合適。
面對這一棘手的問題,李世民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拒絕吐蕃的聯姻請求,很可能會激怒松贊干布,導致邊境衝突,多年來苦心經營的和平局面將被打破;答應聯姻,卻又沒有合適的女兒可以出嫁。
經過深思熟慮,李世民還是決定召集朝中文武大臣,共同商議解決之策。
這個傍晚,太極殿內燭火搖曳,鎏金獸爐中升起的青煙在龍椅與群臣之間繚繞。
唐太宗李世民捻著下頜鬍鬚,望著階下群臣的目光裡,既有帝王的威嚴,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
吐蕃使者求娶公主的文書,此刻正靜靜躺在御案上,如同懸在大唐頭頂的一柄雙刃劍。
“諸位愛卿,吐蕃求親一事,關乎邊疆安穩,也系兩國百姓福祉。”李世民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迴盪,“然朕二十一位皇女,或已聯姻功臣,或尚在垂髫,實無適齡人選。今特召卿等共商良策。”
話音剛落,尚書右僕射房玄齡率先出列。這位素來沉穩的宰相微微躬身,目光掃過滿朝文武:“陛下,臣以為可從功臣之家遴選適齡女子,賜予公主封號和親。功臣子弟與皇室多有聯姻,若能借此維繫邦交,亦是佳話。”
此言一齣,殿內頓時響起竊竊私語。禮部侍郎魏徵卻突然上前,官服在燭火下泛起青黑的光:“房公此言差矣!功臣之女,或已許配名門,或自幼金枝玉葉,驟然令其遠嫁吐蕃,豈不是將朝廷置於失信之地?若因此動搖功臣之心,社稷根基恐將不穩!”
魏徵的諫言如重錘擊在眾人心頭。李世民眉頭微蹙,想起去年城陽公主下嫁杜荷時,杜如晦老淚縱橫的模樣。
那些為大唐出生入死的功臣,哪個不是將女兒視若掌上明珠?
“魏大人所言固然有理,”吏部尚書長孫無忌撫著玉帶上前,他與李世民多年君臣,更兼國舅身份,話語間帶著幾分斟酌,“但吐蕃勢力漸盛,若斷然拒絕,恐生戰事。
臣以為可效仿前朝,從民間擇選才貌雙全之女,賜以公主身份,再配以豐厚嫁妝,亦可彰顯大唐氣度。”
“不可!”諫議大夫褚遂良一步跨出,袍角帶起一陣風,“民間女子雖不乏聰慧者,然無皇家教養,更無顯貴身世。
吐蕃贊普求娶公主,意在結兩國之好,若無合適身份震懾,恐難立威於異域。屆時吐蕃輕慢,和親反成笑柄!”
激烈的爭論聲在大殿內此起彼伏,李世民靠在龍椅上,指尖無意識地叩擊著扶手。燭火將他的身影投在蟠龍柱上,忽明忽暗間,依稀可見眼底的疲憊。
他何嘗不知這些提議各有利弊?拒絕和親,邊境烽煙再起;隨意擇人,又恐損了大唐顏面。
就在爭論陷入僵局時,中書令岑文字忽然開口:“陛下,臣斗膽建言——何不將目光投向皇室宗親?
宗室之女自幼長於深宮,知書達理,身份尊貴,若賜以公主名號,既不失皇家體面,又可解燃眉之急。”
這句話如同一道曙光,瞬間照亮了殿內凝重的氣氛。李世民的眼神猛地一亮,坐直了身子:“岑卿所言極是!朕竟忽略了這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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