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補充道：“原溪這個人，單論智商，未必頂尖，但極其狡猾，像一條滑不留手的泥鰍。他的《蛻變之旅》節目，似乎被某種力量巧妙地用作鎖定目標的‘魚餌’或‘篩選器’，效果出奇地好，所以他才能一直安然無恙地待在那個位置上。我懷疑，要麼是他已經逐漸打入了那個圈子的內部，成為了‘自己人’；要麼，就是他手裡握住了某些關鍵人物的致命把柄。總之，他至今依然活躍在娛樂圈的風口浪尖，只不過作為幕後導演，行事比明星們低調得多。”
蘇寧瓏接過檔案，當場仔細翻閱起來。檔案裡羅列的資訊，諸如他製作過的節目列表、拍攝地點等，大多屬於公開可查的範圍，並無多少隱秘。
蘇寧瓏的目光快速掃過這些基礎資訊，她的關注點集中在原溪的個人行蹤軌跡，那些旅遊、度假或長期停留的地點記錄。然而，仔細比對下來，這些地點似乎都很普通，與任何敏感區域或特殊事件都扯不上明顯關聯。
接著，她檢視他的社交關係圈。
檔案顯示，他確實與幾位地方星球的政客有往來，但這些人無一例外都屬於地方政權體系，其影響力僅限於各自星球內部。
與掌控整個星際聯盟的中央政權核心，幾乎隔著難以逾越的鴻溝。
蘇寧瓏的目光在檔案的“親屬關係”一欄停留，捕捉到了一個值得玩味的細節，原溪跟的是母姓。
這通常意味著母族勢力更為顯赫。
資料內有原溪父母、爺爺奶奶、還有外公外婆的資訊，至於分支，一概沒有，也就是沒有更親密的人了。
爺爺奶奶死得挺早的，原溪父親相當於是孤兒。
她迅速記下了其外公外婆的名字，原寇、卡洛琳。
一個念頭閃過，她抬起頭，帶著一絲探究看向雪萬誠：“雪局長，你們警方……有沒有記錄原溪外公原寇父母的姓名？”
雪萬誠沒好氣，沒好氣地瞥了她一眼：“這個你只能自己想辦法查。”
查一個導演是否有違法行為，還要追溯到他外公的父輩？
這時間線拉得也太漫長了！跨越幾代人的調查，線索早已湮滅在時光裡，更何況，他提醒：“一百多年前就開始佈局嗎？那他們圖謀什麼？就算真有什麼，法定的追訴期也早過了。”
他伸手，略顯強勢地將蘇寧瓏面前那份關於原溪的檔案抽了回來，合上：“你要是真對他祖上十八代那麼感興趣，便自個兒去查吧。”
潛臺詞是，警方的資源不是用來做這種看似無邊際的家族考古的。
“哦……”蘇寧瓏應了一聲，倒也沒太堅持。她也明白，關係隔得太遠，真要深挖，難度很大，畢竟追溯那麼多年前的人與事。
更重要的是，她最近確實有點“窮”。
剛為那個天坑“贖罪”花了一大筆買地錢，能省一點是一點，這種投入產出比明顯失衡的調查，可以慢一點。
“謝謝啦！”她臉上瞬間換上輕鬆的表情，彷彿剛才的深究只是隨口一問，爽快地將手中那三張關於星警內鬼的照片遞給了雪萬誠。
雪萬誠接過照片，沒有立刻翻看。
他沉默地從煙盒裡磕出一支菸，點燃，白色的煙霧嫋嫋升起。
任由那支菸夾在指間，火星在昏暗的光線下明明滅滅，目光卻沉靜而銳利地落在手中的照片上，彷彿要將那幾張面孔和背後的罪孽刻進腦海。
時間在靜默和煙霧中流淌，直到那支菸燃到了盡頭，灼熱的菸灰即將燙到手指，他才像被驚醒般，手指微微一顫，將菸蒂摁滅在一旁的菸灰缸裡。
最後，他忍不住道：“回去後，我會查閱一下他外公公婆的父母，只能提供基礎資訊，更多的，系統裡沒有。所以其餘的，只能你自己查了。”
“咦？”蘇寧瓏還以為他不耐煩她天馬行空的推斷。
雪萬誠哪裡是不耐煩她，他是不耐煩自己局長這層身份，無法不能像蘇寧瓏那樣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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