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青山、蘇強、馮璐璐三人,在校醫處包紮好傷口後,也來到了偵探社辦公室。程遠之並沒有讓幾人離開,而是搬來椅子,大家圍圈而坐,讓氣氛更像是一場朋友間的聚會。
在這種氛圍之下,沈時也逐漸放鬆了下來,傾訴著自己的過往:“圖書館負一層有個倉庫,我不知道張世貴為什麼有那邊鑰匙。開始時他是在那裡施暴,用繩子把我綁起來,用燒紅了的菸頭燙我。”
沈時陸凱袖子,隱隱可見一些被燙傷痕跡。
“我不僅被菸頭燙過,還被囚禁兩天,堵住我的嘴,不給我任何吃食。”受環境感染,蘇強也開口說話了:“我並沒有得罪過張世貴,只是有一次王猛找人替考,不知為什麼找到了我,不過當時我並沒同意。因此就被幾人盯上了。”
“他們不是解了氣就放過我們,而是會反覆施暴,只要他們心情不好,就會以這種方式發洩。吐口水,潑墨水,扔垃圾,石頭,在頭上滴不知是什麼的粘液,他們會用各種方法,毆打只是其中一種。”沈時眼圈微紅,身體有些抖動:“玩彈弓時,他們會讓我當標靶,鐵珠子打在身上,那種疼痛是無法描述的。”
“沒試著向老師,或者校領導反應麼?”關青山聽後尋問。
“老師只是口頭教育了一番,換來的卻是他們更加的憤怒,我被圍堵在男廁,他們強行脫掉了我的衣服褲子,扔到了糞池裡。”蘇強低頭說著自己的屈辱:“我穿著沾滿屎尿的褲子跑回宿舍,同學紛紛投來異樣眼光,以為我是瘋子,自那後就在沒有人願意接近我了,可即便如此,他們還是沒打算放過我。”
“我與張世貴是同學,為了不再被施暴,我跪下身乞求,說著只要他肯放過我,我寧願做牛馬。每月生活費我也都拿出來給他們,這才擺脫了被校暴。”沈時深吸口氣,稍微釋然了些:“那以後,張世貴找人發洩時,偶爾會叫上我。我親眼見過他們用一把鋼刀,在別人身上劃。這事後來對方父母知曉,找到學校,張世貴也只是賠錢了事。他家不差錢,而且很縱容他。”
“打我時,他也有份。”或許是因警察在場,蘇強膽子大了些,伸手指著沈時說。
“他們就是要讓我也成為他們中的一份子,逼著我動手。我不想的,可我更不想再次成為他們施暴的物件。”沈時稍微有些激動地解釋:“除了王猛跟李甲,大概還有五六個人是跟著張世貴混的。張世貴也大方,跟著他的人吃香喝辣,有人缺錢,他也是大手一揮直接借給他們。”
“程隊,查明瞭,張世貴父親做百貨起家,四十多歲才有的張世貴,所以從小就對這孩子十分溺愛。本身家裡也不缺錢,基本張世貴要什麼,他們都滿足。”楊子珊走過來,站在程遠之身旁說:“他每月生活費就十萬多,這還不算平時母親給的零花錢。如今他父母六十多,平時也沒啥事,說是等他畢業,公司就交由他管理。”
“張世貴確實曾許諾過,讓那些人畢業後也死心塌地跟著他,他說自己絕對不會虧待他們。”沈時壓低聲音說。
“命運有時就是如此不公,有些人不學無術,什麼都不用做,就能坐享其成。有些人一直在努力,卻仍無法逆天改命。”關青山憤憤地說,他應是想起了自己從小到大的悲慘經歷:“程警官,你說有沒有可能賄賂王柯那五萬是……”
關青山雖沒明講,程遠之卻聽出了他意思,於是對一旁的楊子珊說:“跑一趟銀行,查一下張世貴近期的銀行流水,以及他校外的人際關係,除了跟萬子豪熟知外,是否還認識鹽城那邊的人。”
“張世貴曾看上一個校內的女孩,那女孩也挺愛玩的,認識一些校外的流氓。為了這女孩,張世貴跟那些校外的流氓約過架,對方也挺有實力的,來了五十多人。張世貴不得不當場認慫,但他咽不下這口氣,花錢找人。”楊子珊離開後,沈時說:“反正兩方鬧得不可開交,誰也不服誰,之後是這個萬子豪出面調解的。我記著那個老大,好像就是鹽城人。”
“知道名字叫什麼嗎?”程遠之詢問。
“好像叫戴子成。”沈時解釋道:“自從有了萬子豪出面調解,張世貴就跟這個戴子成處成了朋友,他曾叫我跟這個戴子成喝過酒,是個人狠話不多的角色,左臉有疤,身高能有一米九。”
“戴子成。”程遠之聽見這個名字後陷入了沉思。
他認識這個人,三年前師父童賀就是被戴子成一個手下當街捅死的,當時他也調查過這人,最後卻發現他跟師父的死沒任何牽連。如今在聽見這個名字,程遠之馬上回憶起了師父慘死時的情景。
“程警官,現在張世貴雖然被抓了起來,可是跟著他混的那些人,會不會找我報復啊?”蘇強聽見張世貴跟校外流氓交好,不由擔憂了起來。
“放心,警方不會任由他們亂來的。”程遠之安慰了句,隨後站起身:“時間不早了,你們都先回去吧。”說完,他看向關青山:“你留下。”
“我留下陪他。”馮璐璐攙扶著關青山,也沒打算走。
等沈時等人離開後,程遠之拿出了BB機,遞給關青山:“我還沒看,既然是你拿回來的,你先看。”
感受到被重視的關青山,心裡瞬間升起一股暖流,他在馮璐璐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地走到椅子前坐下,打開了BB機檢視呼叫內容,然而讓人失望的是,裡面所有呼叫內容都已被刪除。
他有些不甘地將BB機房在桌子上,扭頭看向程遠之。程遠之似乎看出了他情緒的變化,不緊不慢地說:“放心好了,信件中的公子初陽,很快就知道是誰了。”
看著程遠之依舊自信滿滿,關青山倒是有些感到意外。同時,他也感覺到自己與程遠之的差距,只是他內心深處並不服氣,在心裡默默地說“案件還沒結束,最終的結果究竟怎樣,還尚未可知。”
“行了,沒什麼事你們先回去吧。”孫博走到關青山跟馮璐璐跟前,禮貌提醒道。
兩人這才起身走出辦公室,他們離開後,孫博來到程遠之跟前,壓低聲音說:“有個情況,剛接到通知,一位自稱是張世貴律師的人去了警局,交了罰款,說想要帶走張世貴,不想讓孩子進拘留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