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夠慘烈的。”蔣春風在客廳整理工具時，瞄了眼臥室內的屍體，語氣輕鬆地說：“這移屍的人，膽兒也夠肥的。”
“程隊，這有個表盒，但盒子裡什麼都沒有。”李釗擺動了一下盒子，但放表的棉體上，按壓出來的表印還未完全回彈，所以很可能是近期被拿走的。”
後過來的警員正在對周圍鄰居進行盤問，一位看上去六十歲左右的男人扯著嗓子喊：“就是昨天下午的事兒，我看那男孩年紀不大，說是來給租戶澆花的。對，他還說住這的那女孩出差了。”
“大爺，你慢點說，我們好做記錄。”警員示意他壓低些聲音：“那男孩長什麼樣？”
“挺高的，一米八多，還蠻白淨的，瘦，估計連一百二十斤都不到。他穿著鞋套呢，肯定有問題。是學生摸樣。”男人一邊比劃一邊說：“他還要走了房東電話。”
“對，我也看見他了，他找的開鎖公司。我不知道樓下住的什麼人，以為是他鑰匙丟了。當時我正買菜回來。”樓道里另一個男人接著話茬說道。
關青山，剛才見面時，他可沒說曾來過這兒。程遠之這樣想著，給關青山發了條簡訊，將杜蘭地址報給了他，最後寫著“速來”。
“從腐爛程度看，最起碼得幾個月了。”蔣春風開始檢查屍體。
“可目前我們所掌握的線索，她失蹤才一個月。”站在門邊的程遠之如實說道。
“這就只能說明有什麼東西加速了屍體腐爛。”蔣春風仔細觀察著屍體腐爛部位，緊接著說：“或許是埋葬蟲。”
“埋葬蟲？”程遠之還是第一次聽見。
“葬甲科，有食屍性的甲蟲，通常是以動物屍體存活，當然人屍也吃。這麼大一具屍體，夠養活上千埋葬蟲了，從啃食程度上來看，埋屍的地方這種蟲子也不會少。”蔣春風用鑷子夾起屍體衣服上的粘連物，用放大鏡仔細看了看：“衣服碎片，但跟死者所穿衣物不同，屬於另一個人的。”
“屬於移屍者？”程遠之小心詢問。
“棉質布料，與其它材質不同，一般埋在地下六個月左右會腐爛。這塊已經有腐爛跡象，所以才會被粘連下來。”蔣春風直了直身子，看向程遠之：“埋屍地很可能還有另外一具屍體，而且被埋得更久。”
“六個月，豈不是半年。”程遠之馬上便想起了保姆孫一梅。
周奇自導綁架事件，與母親楊柳欣時間，以及朱陽先被通知母親被送去國外，這幾件事都是發生在半年前。先前程遠之推斷移屍者跟兇手並非同一人，並推測兇手很可能就是周奇。那他也很可能將兩具死亡時間不同的屍體，埋在了一處。
保姆孫一梅被埋地下孤獨地躺了四個多月後，終於等到了“人”陪她。程遠之眉頭緊緊鎖起：“能推斷出埋屍地點嗎？”
“僅憑這塊布料當然不行，我建議你對死者身上殘留的土質做下分析。在結合環境潮溼，有大量埋葬蟲的地方，很可能就是埋屍地。”蔣春風一邊說著一邊剪開屍體身上的衣物：“目前來看沒有外部傷，死亡原因很可能是食用了什麼毒藥。這需要根據胃內容物進行進一步分析。”
“已經死亡一個月，還能找到食物殘渣嗎？”程遠之詢問。
“這要根據很多因素決定，不過通常情況下是可以的，腸內，胃內壁，總能找到些殘渣。況且若是中毒，腸胃自身會有反應的，並不一定非得透過食物來判斷。”蔣春生整理了一下口罩，緊接著似乎發現了什麼，他湊進死者手指甲，然後皺起眉頭：“指甲內也有很多泥土，很深，有點像是挖土時嵌進去的。可是透過種種跡象表明，死者死前應該沒有掙扎，身上沒有任何因掙扎留下的傷痕。”
程遠之走近了些，彎下腰仔細檢視：“蔣老師，你檢查一下口鼻。”
蔣春風馬上心領神會，直接來到女屍頭部，小心翼翼地用棉籤在鼻腔試探，隨後又掰開了死者嘴，用手電筒照亮朝喉嚨深處看了看，這才起身對程遠之說：“你猜的沒錯，她並非死後被埋的屍，而是處於昏迷狀態下被埋，被埋後短暫甦醒，口腔、鼻腔內吸入大量土質。她也曾試圖用手挖土逃生。”
周奇以為杜蘭處於死亡狀態，所以情急之下將其埋葬，可實際情況是，杜蘭並非死亡，而是陷入深度昏迷：“這種情況即使醒了，怕是也維持不了多久。”
“清醒過來後便吸入過多土堵住呼吸道，多說也就一兩分鐘。”蔣春風輕嘆了口氣：“不過這一兩分鐘對於她來說，恐怕生不如此，猶如煉獄。”
周奇是主動殺害的孫一梅，難道對於杜蘭，他並非是想殺害？只是意外造就了他以為的死亡？程遠之輕輕搖了搖頭，這也就解釋他為什麼要帶著杜蘭去城中村針灸了，那時他或許也以為杜蘭只是昏迷。
“這是什麼？”蔣春風在給屍體翻身檢查時，發現屍體後腰上似乎紋了什麼，不過因腐爛，已經看不太清。
程遠之湊進，讓蔣春風清理掉上面的泥土，然後仔細辨認：“LOVE，愛。後面應該還有，被破壞了。”杜蘭有男友？隨即他將李釗叫過來：“房間裡有男士物品嗎？”
李釗搖了搖頭，隨後說：“除了那個手錶盒，感覺那是一塊男士手錶，除此外沒有任何男士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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