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子成聽見合聯會後臉色一變,緊接著神秘兮兮地壓著聲音說:“兄弟,這件事要是跟周奇案沒關係,我建議你別查。”
“這樣說,就是成哥你聽過這個組織?”關青山眼神中略顯期待:“其實我只是好奇。”
“好奇害死貓。”戴子成這樣說了句,然後用手指一下一下敲著桌子,回想說:“我剛來北都那會兒,確實跟合聯會有交集。”戴子成似乎覺得這個描述不準確,於是摸了摸光突突的腦袋後有說:“不是有交集,而是加入過。”
關青山瞪大了雙眼:“在組織內部待過?”
“那是1983年的事兒,我在鹽城雖然混得風生水起,不過得罪了當地一個大佬,對方下了江湖追殺令,我不得逃出來避風頭。我以前認識個人,一直有書信來往,來北都是投靠了他。”戴子成似乎藉著合聯會的由頭,回憶了下自己早些年的經歷:“那人是個狠人,就是他幫我牽線進合聯會的。那時的合聯會宣稱是個地下正義組織。”
“聽上去像個幫派,不過他們的區別在於,不收保護費,不壓榨窮人,甚至底層人受了不公平待遇,或者是被欺負,他們也會無償幫忙。像我們這種剛入會的小嘍囉,接到的活多是幫窮人像開發商討債,手段自然是抓負責人,威脅其生命以及家人性命這種。”戴子成癱了下手:“當時合聯會大概有上百人,接到活就有錢賺,大活賺的多,小活賺的少。”
“大活……”關青山盯著戴子成臉上那道疤:“是指殺人嗎?”
“想什麼呢,他們不會讓你一個毫無經驗的人去執行殺人任務的,到時候漏洞百出,警方查起來,容易連累組織。”戴子成笑了笑,再度點燃根菸:“殺人任務是有專門殺手執行的。當時合聯會好像養了四五個專業殺手。跟我們不同,他們有沒有任務都有錢賺,而且錢還給得不少。”
“當年我就羨慕殺手,打聽下才知道,想晉升殺手,得由組織秘密訓練五年以上。我一聽就放棄了。”戴子成吸了口煙,將口中含著的煙吐向關青山。
關青山被嗆的咳嗽了幾聲:“成哥,也就是說你當年是見過核心成員的?”
“見過……也沒見過。”戴子成模稜兩可地說,隨後解釋:“入會發面具,面具是什麼,代號就是什麼,不叫本名的。我當時是長鬼面具,可能因為我身材高大的原因吧。所以但凡是組織內的人,都叫我長鬼,我剛才提到的那個哥們,他是魑魅鬼面具,別人都叫他魑魅。只有我倆是真實認識,相互知道底細名字的。”
面具……關青山馬上想起了那夜在萬豪KTV旁邊衚衕看見的睜眼關公,於是急忙問道:“那在合聯會里,你見面見過一個戴著睜眼關公面具的?”
戴子成緊鎖眉頭,彈了彈菸灰:“倒是見過,一次開大會,簡直是百鬼夜行,每個人面具都不同。首領戴著地藏王菩薩面具,旁邊站著酆都大帝,酆都大帝旁邊那人,好像就戴著睜眼關公面具。”
“面具大概是什麼樣的?”關青山繼續追問。
“就是紅臉,鬍子很長,眉毛濃厚,與傳統面具不同就是眼睛睜著。看上去挺可怕,挺奇怪的。當時我們還討論過,民間不是說關公睜眼要見血嘛,”戴子成用手將煙掐滅:“他輩分應該挺高,我們猜測他是不是殺手。他也從來沒說過話。”
戴子成描述的跟那晚關青山見到的面具如出一轍。難道那人就是二十年前合聯會成員之一?他搖了搖頭:“身高,身材呢?”
“身高應該不到一米八,正常身材,不胖也不瘦。地藏王講話時,他就掃視著臺下的每個人。”戴子成回憶著說:“不過地藏王應該是年齡很大的了,聲音老態,有些駝背,不過核心成員對他都很尊敬。”
“這組織還真挺神秘,可是如果有人想聯絡他們,懇求他們幫忙,當時是怎麼聯絡的?”關青山好奇詢問。
“引路鬼,牛頭馬面。北都城隍廟,求助者需要寫名身份,地址,然後將信放在牛頭馬面雕塑下放,他們就會主動聯絡求助者,然後引路,讓求助者與判官見面說訴求。”戴子成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串,在手上把玩:“我說的北都城隍廟,不是現在的城隍廟,而是二十年前的城隍廟,現在已經拆除了。”
合聯會本身就是地下組織,又與地獄文化融合,有嚴明的等級制度,聽上去還蠻有特色的:“成哥,那你後來咋退出組織了?”
“不是退,是組織變天了。1990年,地藏王逝世,其子繼承面具,兩年後酆都大帝篡位掌權,解除了所有殺手跟在會成員。沒人知道具體是怎麼回事,不過我那朋友說,是酆都大帝嗅到了危險。”戴子成將手串放在桌子上,看向關青山說:“以前的模式已經不適應新時代了,要還是按照那種模式,被團滅是早晚的事。”
“酆都大帝……還挺有先見之明的。”確實如果還是以前那種模式,肯定會被一網打盡,這個組織也就徹底滅亡了。這就是杜蘭所說的轉變麼?他們改變了模式,完全免費,提求助者出謀劃策,提供一系列復仇計劃,誘導其殺人,自己則完全躲在幕後。
“徹底變天后,合聯會應該只有幾位核心成員,至於求助者怎麼聯絡他們,這也成了謎。”戴子成搖了搖頭說:“這個組織1990年時還有些訊息,到1995年後就徹底銷聲匿跡了,我一度以為組織不存在了。”
伴隨著社會飛速發展,他們徹底“隱身”了嗎?關青山這樣想著。
“直到有件事的發生,才讓我察覺,合聯會還存在著。”戴子成壓低了聲音說:“幾年前,有人給我打過一通電話,對方聲稱是合聯會的,讓我選個死侍。死侍我選好了,讓他去指定地點,幾日後他又回來了。這人好像失憶了般,完全不記得這件事,但某一天,他突然……”
“突然怎樣?”關青山屏住呼吸。
“當街殺了一名警察。”戴子成湊到離關青山很近的地方說:“那名警察叫童賀,是程隊師父。我懷疑,童賀很可能是摸到了合聯會命門,所以才會被……”戴子成抬手,用手掌在脖子上劃了下:“所以我才說沒必要,千萬別給自己找麻煩,碰合聯會。”








